第1章 她不嫁三皇子
“宓儿,你与阿娘说说,你可是对那三皇子有意?”
眼前熟悉的陈设与记忆中的毫无变化,眼前人双手握住她那真实的暖意,都不是幻象。
云攸宁思绪杂乱,她这是……又重生了。
她再一次回到大将军府备受宠爱的姑娘云攸宁身上,回到了那个因得三皇子青眼相待而被贵女联合起来捉弄落水,风寒入肺到差点病死的十四岁。
这是她第二次重生了。
“宓儿?可听见阿娘与你说什么了?”
舒氏知晓自家闺女比旁的孩子反应更迟钝些,再次耐心地问道。
到底第一世被人害死时才十五岁不到,第二世虽在“云攸宁”身上又多活了几年,但云攸宁还是个前后不过十七岁的孩子。想起那场毁灭所有的大火,满地死于非命的尸骸,以及死前大火焚身的绝望,她捏着舒氏的手,毫无防备地大哭出声。
“阿娘……阿娘!他们都欺负我,孩儿不嫁,不嫁三皇子!”
舒氏对云攸宁突如其来的哭喊懵了一下,又听她言语中尽是委屈,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手上却是忙不迭将她抱入怀里安慰:“好好好,不嫁不嫁,宓儿永远是阿娘的乖宝!”
云攸宁这一哭便是小半个时辰,舒氏又哄又拍的,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了,便听见侍女在门外通报:
“夫人,主君唤您到前厅去。”
想起前厅还有个棘手的存在,舒氏皱了皱眉,应了声“知道了”,随后又轻声安抚云攸宁几句,这才起身离开了凝幽阁。
得了舒氏的安抚,云攸宁不稳定的情绪得以好转,借着大哭的这小半个时辰,云攸宁在脑中快速地理清了不少事。
再次重生回来,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与这具身体更加契合了,上一世那般昏昏沉沉的脑子经这一遭似乎完全清醒了过来。
想起方才舒氏离开前的神情,云攸宁忽地想起今日便是三皇子上门求亲的日子,她连贴身侍女都不唤了,随便套件外衣裹件斗篷就要往出走,又临出门又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妆奁深处取了一个物件儿,这才匆匆朝着前厅而去。
春寒料峭,逐渐消融的春雪还三三两两挂在枝头,云攸宁裹紧了身上厚实的斗篷,快步穿过回廊,从偏门躲进了前厅的屏风后面,仔细听他们说话。
果然如她所料,三皇子正坐在上座,与云攸宁的阿爹云骞正说着什么,而舒氏站在云骞身后,神色不怎么好看。
她隔着屏风,看不清三皇子的模样,却能听见他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与忧心:
“此事皆由本皇子而起,心中到底挂念阿宁妹妹的病情,今日登门是本皇子唐突了,若是大人担心阿宁妹妹受欺负,本皇子亦愿负起责任,向父皇请旨,让阿宁妹妹以三皇子侧妃的身份嫁入三皇子府。”
云攸宁心中冷哼,若非上一世早早看清三皇子的佛口蛇心,今日还真说不定会被他说的这些话给打动了。
听完他的一席话,云骞原本打算迁怒的话停在嘴边,他压下心中的火气,依旧拒绝:
“殿下此话说重了,如今小女尚未及笄,且身在病中,此时谈论婚事还是为时过早了些,去岁北临蠢蠢欲动,朝堂上下都为此事烦心,殿下如今正值建功立业之际,还应像大皇子那般多替陛下分忧,以国事为先才是。”
云骞毫不留情的拒绝让三皇子脸上的表情难看了一瞬,只是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了,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站起身道:
“多谢大人肺腑之言,本皇子受教了。等来日阿宁妹妹身子好全了,本皇子再登门拜访,今日天色已晚,本皇子不便叨扰,就先告辞了。”
云骞与舒氏将人送出府,等门口再也看不见三皇子的马车,云骞原本不甚好看的脸色一转身就变得更臭了。
“哼!人人说三皇子恭敬谦逊,是当明君的好苗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虚伪无耻之流,倘若他真有人前说的那么好,就不会在宓儿出事后日日登门,生怕我家宓儿与他扯不上关系似的。”
云骞沉着脸怒骂三皇子无耻的话让身后偷摸着跟过来的云攸宁听着有些汗颜,云老爹这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嘴,就连皇帝来了都能让他骂上几句,也不怪云家最后被他人搞垮了。
“万一三皇子他真向皇上求旨了怎么办?”
三皇子虚不虚伪舒氏不知道,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方才我去宓儿房中问她,宓儿似是受了很大委屈,一醒来便说‘他们’都欺负她,你我都知道,宓儿这孩子从不说谎,那三皇子这迫不及待的求娶是何意?倘若宓儿对三皇子无意,那咱们岂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了?”
“这般说来,难不成宓儿的落水是那三皇子一手造成的?”
“……”
云骞的脑回路过于清奇,就连云攸宁都差点没跟上他的想法。
不过还真让他误打误撞猜对了。
“不行,我要入宫找皇上一趟,请他作主!若三皇子真算计到宓儿头上来了,咱们岂可就这样遂了他意?我云骞的闺女还能让他人欺负了去!”
云骞气得吹胡子瞪眼,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剑去找三皇子对质。
“阿爹,阿娘。”
云攸宁生怕云骞真去找皇帝老儿算账,急忙喊了一声,见他们二人都看过来了,这才上前几步,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她出来前就带上的半块玉佩,递到了他们跟前。
“玉、玉佩。”
第三世的再一次与云骞夫妇对话,云攸宁没了第二世刚重生的怯懦,她指了指手中的玉佩,学着他们的女儿“云攸宁”笨拙的表达,轻轻笑了笑:“玉佩,未婚夫。”
云骞与舒氏二人对视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这玉佩……”
云骞接过玉佩对着上面的纹路仔细看了看,有些眼熟。
“这不是宓儿抓周时公爹给的吗?”
舒氏认出这半块玉佩的出处,问云骞:“这玉佩可是有什么来头?”
这样一提醒云骞倒是想起来了,只是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来头是有,只不过……这物件儿也有些年岁了。”
还未等云骞说明这玉佩究竟有什么来头,府外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们本就离大门不远,此刻外面的嘈杂声听得更为真切。
“你这车夫好生无礼!这路这么宽敞,你们的马车还能撞到我家公子,撞到人了还想直接走掉,我们理论了你们还不肯道歉,这是何道理?!”
云攸宁听着外面的动静,笑容里带了几分胸有成竹。
瞧瞧,来头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