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讨银

“你怎么还没走?”

孔维信喝酒的手一顿,不耐烦问道。

晏清舟又将话重新说了一遍。

“知道了,你走吧,钱自会有人给你的。”

孔维信对长随使了眼色,敷衍道。

晏清舟还想说什么,孔维信的长随已经走过来赶他了。

“走走走,别耽误我家公子喝酒。”

“不是,我……”

晏清舟还想说话,长随已经上手来推他了。

“我就离开了一阵子,怎的闹哄哄的?”

裴沅一来便被英国公夫人叫走,甫一结束了夫人们之间的交际往回走,他远远便见三皇子已经不在原处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子们三三两两围着在说些什么。

“不过是孔五公子找了个田舍郎替他罚抄,那人写的字又与五公子的字有八分相似,大家都好奇罢了。”

有知情的公子给他说明了情况,还指了指正在被长随推搡着往外走的晏清舟。

“喏,就是那人,一身穷酸,也敢踏足国公府。”

距离有些远,他们又背对着,裴沅只能看见那公子指着的人的后背,以及一张模糊不清的侧脸。

“定国公府的宴会办得是愈来愈不成样了,怎的什么人都能进来?”

裴沅皱了皱眉,此人是谁他并不在意,但今日三皇子和县主都在的赏花宴,定国公府的人却什么人都放进来,实在是不像话。

将晏清舟赶出了后院,孔维信的长随随意指了一个小厮:

“你,将他带出去。”

“小哥,那银钱我该如何取?”

晏清舟隐约觉得自己的银钱要打水漂了,他有些着急,扯住长随的袖子急忙问道。

“我家公子又不会缺了你的银钱,乡巴郎就是乡巴郎,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此事关乎银钱,对晏清舟来说自然不是小事,如若今天没拿到钱,莫说接下来半月,他与肆延今晚就要睡长街了。

孔维信当时说只要自己给他誊抄好了就能拿到五十两的银子,晏清舟信了。

可与他达成交易时却只给了一半的银钱,说好事成之后再将剩下的一半给他,如今又要出尔反尔。

“这不是小事,小哥,我也不是纠缠不清之人,但贵府上如今还有许多贵人在场,你也不愿我将此事闹大对吧?”

思及此处,晏清舟不欲多说了,从怀中拿出他与孔维信都画过押的契约递到了长随面前,又朝他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冷下脸说道。

长随已经有些没底了,瞧见晏清舟竟然将契约拿了出来,他原本还想将那二十五两昧下来的心瞬间偃旗息鼓了。

见他还在犹豫,晏清舟后退了一步,作势要将事情闹大。

“给给给,给你,能走了吧?”

长随慌了神,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给他数了二十五两的银子。

晏清舟数清手里的银钱分毫不差后,这才将手上的契约收了回去,随后对着带路的小厮颔首示意:“麻烦小哥了。”

他虽不与人为敌,但他也不愿自己吃亏。

上京这种拜高踩低的风气着实让他大开眼界,若是自己会试没过,他定要早早收拾细软回定州去!

晏清舟想。

走至垂花门前,前面带路的小厮的步伐慢了下来,又走了几步,他面如菜色地夹住了腿,停下了脚步。

说来也不凑巧,这小厮今日吃坏了肚子,都跑了好几趟茅厕了。今日府上贵客众多,下人们谁也不敢懈怠,小厮已经请示过管家好几回,若是如今等他将人带出府再回来请示管家,怕是要拉裤子上了。

“你,你在此处等着,不许乱跑!”

事急从权,小厮带着晏清舟七弯八绕地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跑出去几步,又不放心地回来,恶狠狠地说道。

到底是权贵大宅,晏清舟并不想惹事,只能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胡乱走动。

小厮走得很快,他夹着腿捂着屁股往前跑的样子实在滑稽,晏清舟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虚握着拳头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只是这一等,一炷香时间就过去了,小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迟迟不见人回来。

晏清舟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处不同于梅园的喧闹,雕梁画栋的廊轩多了几分世家大族固有的肃穆与沉静,从护城河外引进的活水在不远处的假山下潺潺流动,本该细密的水声在此方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看,晏清舟便心道不妙。他不曾见过这般华丽的宅院,却也知道此处位于宅子的何处,原本该带他到角门去的小厮,如今竟将他带到了供贵客更衣休息的花厅来!

“老远便见敏儿神色不佳,这是何故?”

“允阿兄明知故问!”

远远传来的交谈打破了流水声的平静。

晏清舟一惊,他站着的地方是一处院墙,往外走两步便可能撞上前来此处的人。

然而此处无可供躲藏的地方,他不想惹事,可现在能带他离开的人又迟迟不见踪影,若是让来人看见他一个与定国公府毫无关系的人在此处,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阿兄这就不懂了,敏儿替阿兄解解惑可好?”

交谈声离他愈来愈近,晏清舟的心跳也愈来愈快,他靠着院墙,往唯一能将他遮掩住的假山挪去。

捏着荷包的手心汗涔涔的,他每走一步腿便软一分,短短几步的距离他怎么走好像都到不了尽头,眼看着假山近在咫尺,一道身影快速地将他拽了过去。

本就紧绷着的晏清舟被这一拽吓得险些叫出声来,待他看清拽他的人是谁时,嘴巴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

“嘘——”

少女呵气如兰,葱白的手指在嘴唇上轻碰,示意他安静下来,捂着他嘴巴的手掌微潮,距离近得晏清舟将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攸宁透过假山的缝隙向外看,交谈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方天地的慌乱,依旧在浓情蜜意地说着话。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方才躲着人往这里藏,看见晏清舟也在此处时有多震惊。

才想着怎么同他再偶遇一回呢,这不,人自己撞上来了。

只是现在着实不是说话的时候,外头的二人停在了他们躲着的假山前,也不往别处走了。

“哼,三殿下自然是不懂我们这些小女儿的心思,但你前些时日还说皇子妃的位置是给敏儿的,怎的转头淑妃娘娘便要向皇上替你求娶云攸宁那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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