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只是个痴儿

只这一声尖叫,又将绿灵松泛的心提了起来。

她抬脚便想往花榭里走。

“哎——你做什么?不要命了?”

身旁孔维馨的侍女止住了她的动作,神色严肃又警惕的扯住了她。

“你可知道那里面今日有什么大人物你就敢这样闯进去,仔细你的脑袋!”

绿灵不解:“敢问姐姐里面是什么人?”

侍女:“里面可有嘉明郡主的女儿香俪县主,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都在这外面待着?那香俪县主可是从小就在太后身边养着的,进出都有宫女们伺候,你若这般贸然闯进去冲撞了贵人,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那可如何是好?”绿灵更是焦急。

“安静待着便是了,你家姑娘平日里话都不多几句,你又何故焦急可是她吃了亏?”

那侍女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规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花榭里,四姑娘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新做的衣裳被茶水浇的湿透,上面还挂着刚刚她扔进去准备用来整蛊云攸宁的半块糕点,整个人狼狈不堪。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场的有些人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听见了四姑娘的尖叫声。

“你这贱人!不识好歹!”

四姑娘原本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她气冲冲的扬起手,想要给云攸宁一个教训。

“啧。”一直没说话的香俪县主皱了眉头,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啧,似乎对这闹剧很不满意。

欧四姑娘瞧见她不耐烦的模样,也不敢表现自己的不满了,将伸出去要打云攸宁的手收了回来。

云攸宁有点可惜,若是她方才真扑过来打自己,说不定还能将身旁的孔维馨拉过来替自己挡巴掌呢。

今日在场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哈哈哈哈,欧四姑娘,你何故与一个傻子计较?”

方才才被她调侃过的韦公子大笑出声,用方才她说自己的话怼了回去。

“哼!被泼的不是你!”欧四姑娘横眉竖眼,气呼呼的拿出手帕擦掉还留在衣袖上的糕点,却一直都擦不干净,心里的憋屈愈发明显。

“欧妹妹要不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来人。”

孔维馨是主人家,虽说今日的贵客是香俪县主与三皇子,但其他客人也要兼顾,她出了声替欧四姑娘解围,让外面候着的侍女带着她下去了。

云攸宁却没打算放过欧四姑娘,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悄悄将腿伸了出去,没看见的欧四姑娘前脚踩后脚,又是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哈!”

满堂轰然大笑,原本就丢脸的欧四姑娘彻底绷不住了,哭着跑了出去。

云攸宁看着她狼狈逃走的身影,余光瞥见上方捂着嘴轻笑的香俪县主,一点都不觉得畅快。

今日来这里的人,他们不在乎是谁出丑,不过都是用来讨香俪县主开心的工具,被带过来的她是,狼狈离开的欧四姑娘也是。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云攸宁想,大概是她的美貌太盛,盖过了香俪县主的风头。

香俪县主有个郡主母亲,父亲是与云骞一样同为武将,却不如云骞战功赫赫又美名在外,端的是一身正义之气。

香俪县主的容貌也随了父亲,虽不负美人之名,却因着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周身的气度非凡,也是寻常贵女无法企及的。

可就是这样的身份尊贵的人,谁又能想到,她会因为一同长大的三皇子看上了云攸宁,而忮忌到想要至云攸宁于死地呢?

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落水,以及上一世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去北临和亲,云攸宁盯着香俪县主的目光都变得幽深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开始只想在今日的宴会上让他们狼狈出丑的想法太过单纯了。这些人单单只是出丑,不足以让她发泄心中的怨愤。

“你这傻子,看我作甚?”

香俪县主笑完,瞧见云攸宁一直盯着自己看,又皱起了眉,她十分讨厌云攸宁,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

想到前些日子她去淑妃宫中,听见三皇子与淑妃说要向皇上请旨求娶云攸宁,她十分生气,明明三表兄说过只喜欢自己的,云攸宁凭什么能得到三表兄的青睐?她只是个空有美貌的痴儿!

香俪县主越想越生气,原本看见他人出丑而展露的笑颜因为云攸宁看过来而重新收了起来。

她不想再瞧见云攸宁的脸,搭着身旁宫女的手站起了身,对孔维馨道:

“本县主累了。”

孔维馨一听,也不笑了,忙也站起身:“那县主可要去厢房小憩?”

香俪县主冷哼:“那还不带路?”

云攸宁就等着她走。

香俪县主一走,她便装作要喝水,伸手去够茶壶,看见韦公子伸出来要拌她的脚,也当不知道,一趔趄,抬手就将够着的茶壶甩了出去,再一个“不小心”,又将桌上的茶点也撒了出去。

茶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了一地,点心经她这一撒也纷纷扬扬地落在了花榭里的男女身上,花榭里顿时乱作了一团。

原本男女有别,定国公夫人为了不冲撞女眷才将人分开来,花榭里的公子们都是悄悄过来的,经这一闹谁也不敢声张,公子姑娘们只得忍气吞声站起来,离开了花榭。

不多时,花榭里只剩下云攸宁。

相较于花榭这边的混乱,梅园另外一边则是一派祥和热闹之景。几个相熟的公子正扎堆吟诗作赋,三皇子过去时他们正巧在以美人一词作画吟诗。

“不好不好,你这诗作得一点意境都无,瞧我的!”

用过的宣纸被揉成团扔在他们脚边的字纸篓里,如一座雪白的小山堆,放在案几上的宣纸画着的是一袭绿裙的云攸宁,神色却不似真人乖巧寡言,而是舒展着明媚的笑颜,看起来有了几分倾国倾城的妩媚。

“此画甚好,何人所作?”

三皇子拿起宣纸,眼中浮上了欣赏之意。

“回三皇子,是臣五弟的拙作。”

回答之人是定国公府世子孔维斯。

“五公子这画作得传神,但云姑娘极少笑的如此张扬,你又是从何以窥见美人笑靥的?”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宣纸,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