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蒙面女子
围墙之上，夜风拂过，吹动蒙面女子额前的几缕青丝。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两粒寒星，精准地锁定了阴影中的林凡三人。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按在储物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此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并一口道破他们的处境和身怀妖丹之事，其实力与背景绝对深不可测！是敌是友？
苏芷也将墨辰护得更紧，湛蓝短剑上已有寒气流转。
“阁下是何人？有何目的？”林凡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他没有否认，对方既然找上门，否认毫无意义。
蒙面女子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巷中，距离林凡三人不过数丈。她目光扫过林凡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又看了看戒备的苏芷和虚弱的墨辰，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去黑风山脉，而我能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并且——避开李家的耳目。”
“代价呢？”林凡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合作。”女子言简意赅，“我知道一处隐秘的古修洞府，位于黑风山脉外围，其外围禁制需至少三名练气后期修士方能勉强开启。洞府内可能有我需要的一件东西，其余所得，各凭本事。此外，洞府附近生长有‘青须藤’。”
林凡心中一动。青须藤正是他急需的、能滋养经脉、加速伤势恢复的灵药之一！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
“我们如何信你？”林凡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若洞府是陷阱，或者开启后阁下翻脸无情，我等岂非自投罗网？”
女子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平静道：“我可立下心魔誓言，在出洞府之前，绝不主动对你们出手，并确保带你们安全离开青竹镇。至于信与不信……”她顿了顿，“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李家的筑基修士，最迟明日便会回镇。届时，你们插翅难飞。”
林凡沉默。对方句句戳中要害。他们确实时间紧迫，且缺乏安全的离开途径。心魔誓言对修士有极强的约束力，尤其是对意图攀登大道者，违誓必生心魔，代价巨大，可信度较高。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凡与苏芷对视一眼，苏芷微微颔首，示意由他决断。
“好！”林凡不再犹豫，果断道，“我们合作。但誓言需加上：洞府内若遇不可抗危险，需共同应对，不得故意陷害。”
“可以。”女子答应得很干脆。
当下，两人各自以心魔起誓，一道无形的约束力悄然生成，萦绕于神魂之上。
誓毕，那蒙面女子似乎轻松了一些，道：“事不宜迟，立刻动身。跟我来。”
她转身，身形如同鬼魅，沿着阴影向镇外掠去。林凡三人紧随其后。
女子对青竹镇的防御布置似乎了如指掌，总能找到巡逻的间隙和阵法最薄弱之处。她甚至带着三人从一条早已废弃的、被幻阵掩盖的地下排水渠穿出了镇子。
一出镇子，浓郁的山野气息和淡淡的魔气扑面而来。黑风山脉如同匍匐的巨兽，在夜色中展现出狰狞的轮廓。
“由此向北三十里，有一处瀑布。洞府入口便在瀑布之后。”女子指了个方向，速度陡然加快。
林凡咬牙跟上，伤势被牵动，阵阵刺痛。苏芷一手搀扶着他，一手带着墨辰。
四人一路无言，在崎岖的山林中疾行。途中偶尔遇到低阶妖兽，都被那蒙面女子随手发出的无形气劲轻易解决，手段干净利落，其实力至少是练气九层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约莫一个时辰后，轰鸣的水声传来。穿过一片密林，一条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倒挂，出现在眼前，水汽氤氲。
女子在瀑布前停下，仔细观察片刻，点头道：“就是这里。禁制完好，无人来过。”
她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玄奥的法印。瀑布水流顿时微微扭曲，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后面是黑黝黝的山洞入口。
“进！”女子率先踏入。
林凡三人紧随其后。一入洞中，瀑布声响顿时被隔绝，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淡淡灵气的陈旧气息弥漫开来。
通道向下延伸，两侧石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行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灵光虽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不俗的波动。
“就是这里了。”女子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了几分，“此门禁制乃‘三才逆转阵’，需三人同时攻击巽、离、艮三个符文节点，力度、时机必须完全一致，方能开启。稍有差池，便会引发禁制反击。”
她指向石门三个相对黯淡的角落。
林凡目光扫过石门，石符清辉流淌，快速分析着禁制结构，心中已然有数。这女子所言不虚。
“我攻巽位。”女子直接分配。
“我离位。”苏芷接口。
“艮位交给我。”林凡沉声道。他虽然修为跌落，但对力量的控制和时机的把握，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三人站定位置，凝神屏息。
“听我口令，三、二、一……攻！”
随着女子一声令下，三道攻击同时发出！
女子指尖射出一道凝练的青色光束，苏芷的冰魄指寒芒闪烁，林凡则并指如剑，将那缕新生的、蕴含着一丝血色古剑气息的奇特剑元逼出指尖，化作一道细微的暗红血芒！
三道攻击精准无比地同时命中三个节点！
嗡——！
石门剧烈一震，上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急速流转，随后光芒尽敛。
“嘎吱——”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侧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精纯、却带着岁月沧桑感的灵气，从门后逸散出来。
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
异变陡生！
门后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十道快如闪电的碧绿毫光！直取三人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同时，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有埋伏！”女子惊喝，身形急退，袖中飞出一面小巧的青铜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苏芷也娇叱一声，冰墙瞬间凝聚！
林凡反应极快，几乎是凭借本能，脚下步伐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自己的毫光，同时一把将身边的墨辰推开！
噗噗噗！
碧绿毫光大部分被盾牌和冰墙挡住，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竟腐蚀得盾牌灵光黯淡，冰墙迅速消融！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着林凡和苏芷的身体掠过，带起几缕血花！
伤口处传来麻痒刺痛之感，显然带有剧毒！
“是碧磷妖蝠！小心它的毒和音波！”女子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显然认出了偷袭者。
话音刚落，门后黑暗中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这声音直透神魂，让人头脑晕眩，气血翻腾！
墨辰修为最低，当场闷哼一声，鼻孔溢出鲜血，几乎昏厥。苏芷也是脸色一白，急忙运转静心法诀抵挡。
林凡只觉神识如同被针扎般刺痛，《炼神诀》自动运转，勉强稳住。他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那音波，猛地冲向石门缝隙！
同时，他神识全力催动剑冢枢匙！
虽然无法直接攻击，但剑冢枢匙那镇压剑冢、统御万剑的古老气息，对于一切生灵的神魂都有着无形的威慑！
一股无形的、浩然而威严的波动，以林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冲入石门之后！
吱——！
那尖锐的音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变得混乱尖锐，充满了惊恐之意！黑暗中扑棱翅膀的声音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
“动手！”林凡低吼！
那蒙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想到林凡竟有手段克制妖蝠音波，但她反应极快，手中瞬间多了一根翠绿色的玉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道无声无形的音刃，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黑暗之中！
噗嗤！噗嗤！
黑暗中传来几声血肉被切割的闷响和妖蝠临死的惨嘶！
苏芷也强忍不适，湛蓝短剑化作一道流光，绞杀而去！
林凡则并指如剑，暗红血芒如同死神的请柬，点杀着零星冲出的妖蝠！
短短数息之间，门后的骚动便平息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翅膀无力扑腾的声音。
女子收回玉笛，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没想到道友还有如此手段，竟能震慑妖蝠神魂。”
林凡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淡淡道：“侥幸罢了。先看看收获吧。”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石门之后。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地上躺着七八只体型巨大、通体碧绿、獠牙尖利的妖蝠尸体。
而在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蒲团，蒲团旁倒着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骸骨手指上，戴着一枚灰扑扑的戒指。
骸骨不远处，生长着几株通体青翠、叶片如同龙须般的藤蔓，正是——青须藤！
女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枚戒指上，眼神微热。
林凡则快步走到青须藤旁，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小心地将其连根采下，收入玉盒。有此物，他的伤势恢复速度将大大加快。
苏芷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和那名女子。
女子深吸一口气，走到骸骨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去取那枚戒指。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戒指的瞬间——
那具风化的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神魂波动，猛地爆发开来，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扑向近在咫尺的女子！
“残魂夺舍！”女子脸色剧变，惊骇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