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剑镇魔
镇魔堡的城墙，已不再是防线，而是血腥的修罗场。缺口处，人族修士与魔物短兵相接，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每时每刻都有生命消逝。攀上城墙的魔物越来越多，防线岌岌可危。
林凡挥舞“煌灭”，暗金剑光过处，必有一头魔物被斩裂。苏芷的冰霜与叶蓁蓁的音攻在他两侧织就辅助的屏障。萧逸更是如同战神，流云剑光纵横捭阖，死死钉在缺口最前沿，半步不退。
但魔物无穷无尽，高阶魔物的嘶吼不断从缺口外传来，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鏖战中，林凡丹田内的剑冢枢匙震颤到了极致！那股源自地底的、古老而恐怖的呼唤几乎要破体而出！它渴望着地底那样东西，同时也传递出一种极其明确的警示——那东西若被魔气彻底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下去！
林凡眼中闪过决绝。他一边厮杀，一边对身旁的苏芷和萧逸快速传音：“地底有变！或关乎此战胜负！我需立刻下去一探！”
苏芷闻言一惊，毫不犹豫道：“我与你同去！”
萧逸一剑劈碎一头三眼魔狼，喘着粗气道：“此地离不开我！你们小心！持我令牌，可通行内城阵法！”他甩手扔给林凡一枚带着血污的银色令牌。
林凡接过令牌，重重点头：“守住！”
说罢，他猛地一剑逼退周围魔物，对苏芷喝道：“走！”
两人毫不恋战，身形向后急退，脱离战团，沿着城墙马道向堡内冲去。
堡内同样混乱，魔物零星涌入，与修士厮杀。林凡凭借萧逸的令牌和自身凌厉剑气，一路强行冲开一条道路，按照剑冢枢匙越来越强烈的指引，向着堡内中心区域冲去。
越靠近中心，打斗痕迹越少，但气氛越发凝重。强大的阵法光芒笼罩着核心区域，显然这里才是镇魔堡最后的堡垒。
剑冢枢匙的指引，赫然指向中心广场那柄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剑！
“入口在石剑之下！”林凡瞬间明悟。
两人冲到石剑基座旁。基座由巨大的黑曜铁铸就，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并无寻常入口。
林凡毫不犹豫，将剑冢枢匙取出，按在冰冷的基座之上。
嗡——！
枢匙与基座符文瞬间产生共鸣，清辉流淌。坚不可摧的黑曜铁基座，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入口！一股更加精纯、古老、却夹杂着一丝躁动不安的凌厉剑意，从中扑面而来！
“跟上！”林凡率先踏入阶梯，苏芷紧随其后。
阶梯向下延伸极深，四周墙壁光滑如镜，刻满了剑形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越往下，那股剑意越是磅礴，甚至让林凡体内的元金真元和“煌灭”飞剑都发出兴奋的嗡鸣。
足足下行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踏入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心，并非想象中的祭坛或棺椁，而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无数柄飞剑！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飞剑，倒插在地面，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剑之林地！这些飞剑大多残破不堪，锈迹斑斑，灵性尽失，如同阵亡将士的墓碑，弥漫着悲壮与苍凉。但在这片剑林的最中心，有七柄巨大的、颜色各异的古剑，依旧散发着强弱不等的光芒，如同君王般矗立，共同镇压着整个剑林，以及剑林中心一口不断冒出漆黑魔气的深井！
那口魔井的井口，被无数粗大的符文锁链缠绕，但此刻，锁链已然崩断大半，精纯的魔气如同狼烟般滚滚而出，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剑林，甚至试图污染那七柄核心古剑！
剑冢枢匙在林凡手中疯狂震颤，发出既悲伤又愤怒的嗡鸣，直指那口魔井和七柄古剑！
林凡瞬间明白了！这处古剑场，才是镇魔堡真正的中枢和力量源泉！它借助万剑残意和地脉煞气，镇压着地底的一处魔穴通道！而那七柄古剑，便是阵眼！如今魔气爆发，冲击阵眼，一旦七剑被污，整个古剑场崩溃，镇魔堡的根基将彻底毁灭，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必须稳住七剑，加固封印！
“助我！”林凡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七柄古剑所在的核心区域！
越靠近核心，压力越大。凌厉的剑意和狂暴的魔气交织，撕扯着人的肉身与神魂。苏芷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御。
林凡却如鱼得水，《庚金道章》运转到极致，疯狂吸收着此地精纯的庚金煞气，甚至将部分侵蚀过来的魔气也强行纳入体内炼化！他手中的剑冢枢匙清辉大放，如同君王归来，所过之处，那些躁动不安的残剑纷纷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
他首先来到一柄通体湛蓝、如水波流转的古剑前。此剑剑光黯淡，剑身已被魔气侵蚀了小半，不断颤抖。
林凡将手按在剑柄之上，精纯的元金真元混合着剑冢枢匙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嗡！”湛蓝古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剑身蓝光大盛，瞬间将附着的魔气逼退驱散！
有效！
林凡精神大振，依法炮制，又相继稳定了赤红如火、厚重如土两柄古剑。
但当他走向第四柄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古剑时，异变陡生！
那口魔井仿佛被激怒，井口魔气猛地喷发，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精纯魔气构成的狰狞魔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抓向林凡！同时，井中传来无数怨魂的嘶吼，冲击人的心神！
“小心！”苏芷娇叱，冰魄法术全力施展，无数冰棱撞向魔爪，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破碎！
林凡眼神一厉，“煌灭”飞剑冲天而起，斩向魔爪！
铛！“煌灭”被魔爪一巴掌拍飞，灵光黯淡！双方力量差距巨大！
魔爪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将林凡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凡猛地将剑冢枢匙按向地面，沟通整个古剑场！
“万剑……听令！”他发出了源自《万剑归宗诀》本源的一声怒吼！
嗡！嗡！嗡！嗡！
整个地下剑林，无数残剑，无论品阶，无论破损程度，在此刻齐齐发出震颤！一道道或强或弱、或完整或残缺的剑意，如同受到召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剑冢枢匙，再通过林凡的身体，轰然爆发！
一道无法形容的、凝聚了万剑残意的璀璨光柱，自林凡身前冲天而起，狠狠地与那魔爪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
那魔爪在万剑残意的冲击下，终于轰然崩溃，重新化为魔气消散。
林凡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强行引动万剑残意，对他的负荷极大，经脉如同撕裂般剧痛。
但他不敢停歇，趁着魔爪被击溃的瞬间，冲到那紫色雷剑前，如法炮制，将其稳定。
随后是第五柄青色风剑、第六柄金色光剑……
就在他即将稳定最后一柄，也是最为核心的、散发着混沌色泽的古剑时，那魔井之中，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井口的魔气疯狂倒卷，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远超金丹威压的恐怖魔影，似乎在井底挣扎着想要爬出！仅仅是一丝气息透出，便让林凡和苏芷如坠冰窟，神魂欲裂！
“卑……微……蝼蚁……坏我……好事……”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毒的神念冲击着两人的识海。
那魔影猛地探出一根完全由魔气凝聚的手指，点向林凡！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时空，蕴含着无法抗拒的毁灭法则！
林凡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一指点来！他甚至无法再次引动万剑残意！
苏芷目眦欲裂，拼命想要冲过来，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绝望！
就在这连思维都快要凝固的刹那——
林凡丹田最深处，那柄一直沉寂的、得自银湖之底的血色古剑，仿佛被外界这同源却又更加恐怖精纯的魔气，以及那毁灭一指的死亡威胁彻底激活！
它不再是微颤，而是猛地爆发出滔天的血光！
一股远比井中魔影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纯粹、充斥着无尽杀戮与不甘的剑意，猛地从林凡体内爆发出来！
嗡——！！！
血色古剑的虚影，自主从林凡丹田中浮现，虽依旧残破，却带着睥睨万古、斩灭一切的恐怖气势，对着那点来的魔指，轻轻一斩！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那根蕴含着毁灭法则的魔指，在与血色剑影接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同井中那模糊魔影发出的半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仿佛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魔指，还有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血色剑影也随之黯淡，重新没入林凡体内，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地下空间内，那恐怖的魔压骤然消失。魔井虽然还在冒出魔气，却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和灵性，变得“呆滞”了许多。
林凡猛地喘过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他来不及后怕，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那柄混沌古剑之中！
“镇！”
混沌古剑发出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剑鸣，剑光大盛！其余六柄古剑随之共鸣！
七剑光芒相连，形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再次将魔井牢牢镇压下去！涌出的魔气变得稀薄而缓慢。
整个古剑场的无数残剑也渐渐平息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凡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着那被重新稳固的七剑和魔井，心有余悸。最后关头，又是这柄神秘的血色古剑救了他。但它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对那魔井中的存在有如此强的克制？
苏芷挣扎着爬起身，冲到林凡身边，脸上毫无血色：“你……你没事吧？”她刚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林凡摇摇头，刚想说话。
突然，整个地下空间再次轻微震动起来。但这一次，并非来自魔井，而是来自他们头顶，来自整个镇魔堡！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严、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力量，正从镇魔堡地面之上升起！
紧接着，一个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地下，传入林凡和苏芷的耳中：
“魔孽受诛！九霄……净化！”
嗡——！！！
无穷无尽的乳白色圣洁光辉，穿透了大地，穿透了岩石，降临到这处地下空间！那光芒温暖而强大，照射在残留的魔气之上，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
那口魔井中冒出的魔气，也被这圣洁光辉大幅压制下去！
整个地下剑林在这圣光的照耀下，仿佛被洗礼了一般，残剑上的锈迹都在脱落，焕发出微弱的新生光泽。
“是堡主和长老们……他们启动了最终的净化大阵！”林凡瞬间明悟。地面的战斗，恐怕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逼得元婴修士动用了底牌。
净化之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地下空间内，魔气几乎被涤荡一空，虽然依旧苍凉，却不再令人压抑。那口魔井也被暂时彻底封住，再无魔气溢出。
林凡和苏芷都感到一阵轻松。
就在这时，剑冢枢匙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指向了那七柄古剑镇压的魔井井口下方。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苏芷，小心地靠近井口。
透过残留的圣光和新生的剑意，他们看到，在井壁之下，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正在散发出微弱的、与剑冢枢匙共鸣的光芒。
林凡小心翼翼地用剑气将其挖出。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黑色碎片。碎片上刻着极其古老复杂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星辰与剑的某种联系。其中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叶蓁蓁那枚星辰令，以及林凡之前得到的星陨阁玉牌，同出一源！
“这是……星陨阁的东西？”林凡惊讶。星陨阁的器物碎片，怎么会在这镇压魔穴的古剑场核心？
他忽然想起那坊市老者的话：“最近少往西边跑……”
难道……星陨阁的覆灭，与这焚魔谷的魔穴有关？甚至可能……当年的封印，他们也曾参与？而这碎片，或许是某件重要器物的残片？
林凡将碎片收起，这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之一。
地面上的喊杀声和轰鸣声渐渐平息，看来镇魔堡的危机暂时度过了。
林凡和苏芷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庆幸。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出阶梯入口时，发现基座已然闭合。
外面的天空已然放晴，虽然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硝烟味，但那遮天蔽日的魔物潮已然退去，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正在清理战场的修士。
镇魔堡，守住了。
看到林凡和苏芷从核心区域走出，立刻有修士上前盘问。林凡亮出萧逸的令牌，并简单说明了下地底稳定阵法之事（隐去了血色古剑和碎片细节），那修士顿时肃然起敬，连忙引他们去休息。
路上，他们遇到了正在带人清点伤亡的萧逸。
萧逸看到两人无恙，大大松了口气，随即激动地抓住林凡的肩膀：“林道友！苏道友！你们真是我镇魔堡的福星！方才地下异动，魔气骤减，堡主才能趁机发动九霄净化，一举击溃魔物主力！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林凡谦逊道：“只是侥幸稳定了地底阵法的一处阵眼，不敢居功。”
萧逸却是不信，地下阵法何等复杂，岂是轻易能稳定的？但他见林凡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大恩不言谢！此战之后，堡主必有重赏！你们先好生休息！”
将两人送回迎宾楼，萧逸又匆匆离去，战后事宜千头万绪。
林凡和苏芷回到房间，皆是疲惫不堪。这一次，是真的耗尽了心力。
然而，林凡刚布下禁制，准备调息，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天枢剑宗执事弟子。
“林凡道友，堡主有请。”执事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林凡心中一凛，与苏芷对视一眼。
堡主此时召见，所为何事？是褒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疲惫，整理了一下衣衫。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