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煞剑窟
跟随着那名面无表情的执事弟子，林凡穿过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的街道，走向镇魔堡最中心的那座黑色大殿。沿途所见，尽是战后忙碌的景象：修士们搬运着同伴或魔物的尸体，阵法师修复着破损的城墙符文，丹师在临时搭起的医棚中救治伤员，空气中凝结着悲伤与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坚韧。
林凡心中念头飞转。堡主赵清河此时召见，绝不仅仅是褒奖那么简单。地底古剑场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后那柄血色古剑自主苏醒斩灭魔指的场景，动静极大，不可能完全瞒过堡内高手的感知。还有那片来自星陨阁的碎片……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他暗暗调整气息，将伤势和疲惫尽可能压下，眼神恢复平静。
黑色大殿门前守卫森严，执事弟子验过令牌后，沉重的大门无声滑开。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气氛肃穆。堡主赵清河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负手站在殿中央，仰头望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描绘着上古先民与魔物征战的黑曜石浮雕。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战甲，上面沾染着尚未干涸的魔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煞气和属于元婴修士的威严。
除了他，殿内还有两人。一位是林凡见过的、主持阵法的元婴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闭目养神。另一位则让林凡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竟是那个在坊市售卖“噬铁”、又在地底出手击杀内奸的神秘斗篷老者！此刻他依旧裹着那身破旧斗篷，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柱子旁，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堡主，林凡带到。”执事弟子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
赵清河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林凡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本源。林凡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神魂强大，又历经生死，面上依旧保持镇定，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林凡，拜见堡主，拜见两位前辈。”
赵清河打量他片刻，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不必多礼。林凡，此次魔灾，你立功不小。萧逸已禀明，你于城墙奋战，后又深入地下，稳定古剑场阵眼，于危难之际助我镇魔堡稳住根基。此乃大功。”
“堡主谬赞，晚辈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不敢居功。若非堡主与诸位前辈力挽狂澜，晚辈早已葬身魔口。”林凡语气谦逊，将功劳推了回去。
赵清河摆了摆手：“有功便是有功，我镇魔堡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功法、丹药、法宝，只要合理，本座皆可允你。”
林凡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急需的。他略一沉吟，道：“晚辈修炼所需，偏重于金煞之气与强化肉身之物。若堡主允可，晚辈希望获得进入‘地煞剑窟’修炼的资格，以及一些‘庚金’、‘血髓晶’等炼体材料。”
地煞剑窟是萧逸之前向他提过的镇魔堡一处修炼圣地，蕴含精纯的地脉金煞之气，对他修炼《庚金道章》和温养飞剑有极大好处。而庚金和血髓晶则是修炼《元金锻骨术》和恢复气血的顶级材料。
赵清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林凡的要求如此具体且“实在”，并非贪求高阶功法或厉害法宝。他点头道：“可。允你在地煞剑窟修炼一月之期。所需材料，稍后去库房支取，额度按内门精英弟子标准的三倍给予。”
“多谢堡主！”林凡心中暗喜，这三倍额度，足以让他短时间内不再为资源发愁。
这时，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婴长老忽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凡，开口问道：“林凡，你在地下古剑场，除了稳定阵眼，可还察觉到其他异常？比如……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凌驾于那七柄镇狱古剑之上的……剑意？”
来了！果然问到了这个！
林凡心念电转，早已备好说辞。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后怕，道：“回前辈，晚辈确实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剑意，似乎……源自那魔井深处，与魔气对抗，晚辈方能侥幸稳定阵眼。那股剑意至邪至恶，晚辈险些心神失守。”他巧妙地将血色古剑的气息归结为魔井本身，半真半假。
元婴长老深邃的目光盯着林凡，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道：“古老相传，那魔井之下，除了镇压的魔穴，也可能封存着某件上古魔道或……神道的兵器残骸。你能在其威压下稳住阵眼，心志之坚，远超同辈。罢了，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他似乎接受了林凡的解释，或者说，并不想深究。毕竟那等层次的秘密，不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够窥探和掌控的。
林凡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那靠在柱子上的斗篷老者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沙哑道：“小子，运气不错，胆子也不小。那‘噬铁’用着可还顺手？”
林凡心中一惊，连忙恭敬道：“还要多谢前辈当日割爱。”他摸不清这老者的底细和意图，只能谨慎应对。
老者摆摆手，似笑非笑：“各取所需罢了。好好活着，别浪费了那东西。”说完，他又缩回阴影里，不再言语，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赵清河对老者的态度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意，见他不再说话，便对林凡道：“赏赐已定，你且先去库房领取物资，好生修养。地煞剑窟明日开启，会有人带你前去。”
“是，晚辈告退。”林凡恭敬行礼，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大殿，被外面的阳光一照，林凡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面对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审视，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库房，凭堡主手令，顺利支取了大批的庚金、血髓晶以及其他一些辅助丹药，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迎宾楼，苏芷和叶蓁蓁早已焦急等待。见林凡安然归来，还带回了大量珍贵资源，都松了口气，又为他感到高兴。
“看来堡主并未为难你，反而重赏了。”苏芷欣喜道。
林凡将大殿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关于血色古剑和星核碎片的敏感部分。
“地煞剑窟！听说那是镇魔堡最好的修炼地之一，只有立下大功的内门弟子才有机会进入！”叶蓁蓁眼中露出羡慕之色，“林道友此次机缘不小。”
林凡笑道：“也是侥幸。这些材料我们平分，尽快提升实力才是正道。”他将资源分出两份给苏芷和叶蓁蓁。二女推辞不过，感激收下。经历生死与共，三人关系已然深厚许多。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凡都在房间内调息疗伤，巩固练气五层的修为，并仔细研究那枚“星核碎片”和“噬铁”。
星核碎片除了与星辰令共鸣，暂时看不出其他用途，但能被古剑场镇压，必定不凡，他小心收起。
而“噬铁”则给了他巨大的惊喜。按照《庚金道章》中一门秘术记载，他尝试将一小块庚金融化后滴在噬铁上。那噬铁竟如同活物般，迅速将庚金液吸收，表面光泽似乎更亮了一丝，与他之间的那种微弱联系也加强了一分。
“果然能吞噬金铁成长！”林凡心中激动。他没有急于将其熔炼入“煌灭”，而是决定先用地煞剑窟的金煞之气慢慢温养它，同时用大量金铁之物喂养，待其灵性更足，与自身联系更深时，再行炼化，效果更佳。
翌日，一名执事弟子准时前来，引领林凡前往地煞剑窟。
剑窟位于镇魔堡地下深处，入口处有重兵把守，阵法森严。刚一靠近，林凡便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金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他丹田内的元金真元和“煌灭”飞剑都活跃起来。
走入剑窟，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但四壁和地面都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无数玄奥的剑形符文。洞窟内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煞气，如同薄雾，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此地煞气之精纯浓郁，远超雷鸣涧，更是比那古剑场更适合《庚金道章》的修炼！
洞窟内有数十个独立的石室，石门紧闭，显然已有其他修士在内修炼。执事弟子将林凡引到一间空置的石室前，递给他一面控制石室阵法的玉牌：“道友可在此修炼一月。室内阵法可调节煞气浓度，量力而行，切勿贪功冒进，否则恐被煞气反噬，损伤道基。”
“多谢道友提醒。”林凡接过玉牌，深吸一口那令人舒泰的金煞之气，步入了石室。
石室门缓缓关闭，将外界一切隔绝。室内空间不大，仅有一个蒲团，但煞气浓度却比外面还要高出数倍！
林凡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先取出那块“噬铁”，置于身前。随后又取出大量庚金、寒铁、沉银等材料，堆放在周围。
他打出一道法诀，室内阵法运转，金煞之气如同受到吸引，纷纷汇聚而来，浓度再次提升！
“噬铁”表面的孔洞发出微光，开始贪婪地吸收周围的煞气和金铁之气。林凡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颤，发出欢快的嗡鸣。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缓缓运转《庚金道章》和《元金锻骨术》，正式开始修炼。
精纯至极的金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被迅速炼化成磅礴的元金真元，滋养着经脉，充盈着丹田，并不断锤炼着肉身。之前战斗的暗伤和损耗，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向着练气五层巅峰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肉身和经脉即将达到吸收饱和时，便缓缓停止功法，开始进行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尝试——温养那柄血色古剑。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缠绕上一丝精纯的元金真元，缓缓靠近丹田内那柄依旧死寂的血色古剑。
这一次，古剑并未排斥。那缕元金真元如同泥牛入海，被其悄然吸收。虽然依旧是杯水车薪，但林凡能感觉到，古剑那死寂的剑体，似乎微微温热了一丝。
有效！
林凡精神大振，不敢冒进，耐心地、一丝丝地引导着元金真元和周围的金煞之气，缓缓温养着古剑。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每隔几日，林凡便会停下温养，转而用大量金铁之物喂养“噬铁”，并借助此地煞气祭炼“煌灭”，使其灵性愈发充足，逐渐向三阶法宝迈进。
在这般奢侈的修炼条件下，他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突飞猛进。
这一日，他正沉浸在修炼中，忽然，放置在身旁的那枚“星核碎片”，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并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
“……魔……穴……异动……”“……封印……非……久计……”“……源星……塔……钥……匙……”“……寻……找……”
波动戛然而止，碎片再次恢复冰冷。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星核碎片传递信息？源星塔？钥匙？
它是在指引自己去寻找某样东西？那样东西可能与彻底解决魔穴隐患有关？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之时，石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苏芷略显急切的声音：
“林凡，快出来！墨辰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