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北寒城
洞穴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五张疲惫而沉重的面孔。林凡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冰冷的重量，敲在每个人心上。
“这笔账……迟早要算。”
无人反驳。黑风隘口的惨烈伏击，张、李二位同门的瞬间惨死，金丹魔影那令人绝望的威压，以及林凡那搏命一剑后的惨状……这一切，都已将双方仇怨推向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眼下，他们只是五只伤痕累累、亟待舔舐伤口的困兽。
萧逸挣扎着取出一瓶丹药，自己服下几颗，又将剩下的分给众人，声音沙哑：“这是宗门秘制的‘续脉丹’和‘蕴神丹’，对修复经脉和神识有奇效，先稳住伤势再说。”
众人默默服下丹药，盘膝运功。洞内一时只剩下火堆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林凡伤势最重，丹药入腹，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引导着微弱的药力滋润着近乎崩溃的经脉和丹田。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剧痛钻心。但他心志何其坚韧，硬是咬着牙，一丝丝地引导、修复。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流逝。三日过后，众人的伤势总算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恶化。
萧逸毕竟是筑基修士，恢复最快，已能自如行动，但脸色依旧苍白，实力恐怕只剩全盛时期的三四成。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五毒教此次损失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搜捕。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黑风山脉核心区域，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可是……我们能去哪？镇魔堡回不去，外面到处都是……”王师弟声音发颤，脸上带着恐惧。张、李二人的惨死对他冲击极大。
林凡缓缓睁开眼，经过三日调息，他总算恢复了一丝行动力，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谷底，连练气一层都不如，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沉静锐利。
“向北。”他吐出两个字。
“向北？”叶蓁蓁若有所思，“黑风山脉以北，是人迹罕至的‘万古冰原’和‘寂灭海’，环境极端恶劣，据说连金丹修士都不愿轻易深入……”
“正是因其险恶，才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凡声音微弱却清晰，“五毒教的势力难以渗透，且极端环境往往伴随着外界罕见的机缘。我们需要的，正是时间和资源。”
他顿了顿，看向萧逸：“前辈可知晓北地是否有天枢剑宗的隐秘据点或交好势力？”
萧逸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宗门重心一直在南方对抗魔灾，北地冰原并无固定据点。不过……据说冰原边缘，有一个由散修和避世家族组成的‘北寒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重重。”
“北寒城……”林凡记下这个名字，“那就先去那里落脚，打探消息，再图后续。”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犹豫。叶蓁蓁再次动用星辰令，勉强遮蔽众人气息，由萧逸和王师弟轮流搀扶着重伤的林凡，苏芷策应，一行五人如同幽灵般，悄然向北行进。
他们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小路，昼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沿途果然遇到了几波五毒教修士的搜查队伍，但都被他们提前避开或有惊无险地躲过。
越往北，气候越发寒冷，灵气中的火、木属性逐渐稀薄，水、冰属性愈发浓郁。对于修炼水、冰系功法的苏芷来说，如鱼得水，伤势恢复都快了几分。但对其他人，尤其是重伤的林凡和修炼金系剑诀的萧逸，则需分心抵抗寒意，颇为不适。
十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巨大平原，出现在地平线上。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漫天雪沫。这里便是黑风山脉的北部边界——万古冰原的边缘。
而在一处背风的冰谷入口，隐约可见一些简陋的建筑和微弱的阵法光芒，那里便是北寒城。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聚居点。城墙低矮，由冰块和巨石垒成，毫无美观可言，却透着一股粗犷坚韧的气息。城门口有修士守卫，修为不高，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林凡五人收敛气息，缴纳了入城费用，混在零星往来的修士中，进入了北寒城。
城内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行人大多裹着厚厚的兽皮，行色匆匆，神色冷漠中带着警惕。空气中弥漫着寒意、血腥味以及一种淡淡的、北地特有的“冰魄草”的药香。修为气息混杂，练气期居多，筑基期也能偶尔见到，甚至能隐约感应到一两股金丹期的隐晦波动盘踞在城中心区域。
此地果然鱼龙混杂，绝非善地。
他们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冰岩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石屋，再次布下阵法。
安顿下来后，萧逸便独自外出打探消息。他是筑基修士，经验丰富，更容易融入此地。
林凡则继续在屋内闭关疗伤。他取出那枚得自紫鳞毒蛟的妖丹和毒龙兰，沉吟片刻，并未直接服用。这两样东西蕴含的妖力和毒性都过于霸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贸然使用无异于自杀。
他小心地刮下一点妖丹粉末，又取下一小片毒龙兰叶片，以清水化开，谨慎地吞服下去。
剧毒与磅礴的妖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林凡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万剑归宗诀》残篇和《元金锻骨术》的微弱底子，艰难地炼化、引导着这股力量。
过程痛苦万分，但效果却出奇的好。毒龙兰的毒性似乎与他体内残留的魔气、以及那血色古剑的一丝死寂剑气相互抵消、炼化，而妖丹的精纯妖力则被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丝，修为也隐约恢复了一点点，达到了勉强算是练气一层的程度。
“以毒攻毒，炼煞淬体……或许是一条路子。”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北地冰原环境特殊，或许能找到更多类似属性的资源，加速恢复。
傍晚时分，萧逸返回，脸色凝重。
“情况不太妙。”他沉声道，“五毒教和黑煞寨果然发出了联合悬赏，重金缉拿我们几人，尤其是……林凡。我们的画像和气息特征恐怕已经传到了北寒城。此地虽有规矩禁止城内动手，但出了城……而且，据说有‘影杀阁’的杀手接了单子。”
影杀阁！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其实力深不可测，据说从未失手过。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此外，”萧逸继续道，“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大约半月后，北寒城外的‘冰葬古墓’将会迎来一次‘寒潮间歇期’，古墓外围的极寒禁制会减弱，是进入其中寻找‘冰髓晶’和‘万年寒铁’的最佳时机。届时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往，鱼龙混杂，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
冰髓晶能极效滋养神魂，万年寒铁是炼制冰、水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对他恢复伤势和苏芷修炼都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混乱，往往意味着机会。
“冰葬古墓……”林凡沉吟片刻，果断道，“去！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五人深居简出，全力疗伤和准备。林凡不断尝试用微量毒物和妖丹配合修炼，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修为也缓缓恢复到了练气二层。苏芷借助此地浓郁的冰灵气，修为愈发精进。叶蓁蓁研究着星辰令，似乎有所得。萧逸则尽力恢复实力，并暗中采购了一些北地特有的符箓和丹药。王师弟负责警戒和杂务。
期间，客栈外果然多了一些形迹可疑的窥视者，但碍于城内规矩，并未动手。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北寒城内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大量修士聚集，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贪婪的气息。寒潮间歇期到了！
林凡五人混在人群中，出了北寒城，向着北方那片被冰雪永久覆盖、据说埋葬着无数古修的巨大墓区行去。
越是靠近冰葬古墓，寒气越重，狂风卷着冰粒，能见度极低。远处，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冰川般的墓群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寂气息。墓区外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极寒力场，这便是古墓的天然禁制。此刻，这力场果然比平时稀薄了许多，露出了许多可供穿行的缝隙。
有大量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入了那些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林凡五人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的缝隙，谨慎踏入。
一入古墓范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风雪似乎被隔绝在外，内部反而异常“安静”，但那是一种死寂的、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到处都是巨大的冰雕、冻结的尸骸、以及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破建筑和法器。空气中之弥漫着精纯却冰冷的太**华，对修炼阴寒功法者是圣地，对其他人则是绝地。
“跟紧我，此地冰煞之气浓郁，极易迷失方向，冻结气血。”叶蓁蓁手持星辰令，星光微亮，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此地的极寒和混乱磁场。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沿途看到不少修士在与一些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元素生物“冰魅”战斗，也看到了为了争夺某株灵草或某块矿石而爆发的血腥厮杀。
林凡对大多数东西视若无睹，他的目标明确——冰髓晶和万年寒铁，或者任何能助他恢复的极阴或煞气资源。
凭借着石符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们避开数处危险区域和争斗，逐渐深入古墓外围。
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冰殿遗迹中，林凡终于感应到了一股精纯无比的太**华波动。他劈开堆积的冰砾，在废墟深处，找到了三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丝丝寒气的晶体——正是冰髓晶！
几乎同时，在旁边一堵冻结的墙壁内，他又发现了一小片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矿脉——万年寒铁！
收获巨大！众人皆是一喜。
然而，就在他们收取宝物之时，一道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林凡……我们又见面了。”
只见冰殿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为首一人，面带冷笑，眼神怨毒，正是那个五毒教的阴鸷执事！他身旁，站着两名气息更加阴沉、穿着带有影杀阁标记斗篷的修士！其修为，赫然都是筑基初期！
他们竟然早已埋伏在此！
“看来，你们的命，和这些宝贝，都归我们了。”阴鸷执事狞笑着，一挥手。
两名影杀阁杀手身影瞬间消失，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
致命的危机，再次降临！而且这一次，是在这绝地之中，面对两名专业的筑基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