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虚空符
冰冷。混乱。撕扯。
意识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浮沉，仿佛要被碾碎成最细微的尘埃。林凡死死咬着牙，《玄冰凝心诀》与石符清辉本能地护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双臂如同铁钳般箍住苏芷和萧逸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砰！砰！砰！
三人如同被巨力抛出的石子，重重砸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刺骨的寒意将林凡从昏迷中冻醒。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细密的冰晶如同沙尘般永无止境地飘洒。他发现自己半埋在冰冷的雪堆里，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刚恢复不久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感。
“苏芷！萧前辈！”他挣扎着坐起，焦急四顾。
幸好，苏芷和萧逸就躺在他不远处，同样被埋了半截，气息微弱，但还活着。他踉跄着爬过去，将两人从雪堆中拖出，探入真元检查。
两人伤势极重，体内真元紊乱，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萧逸，为了推开叶蓁蓁和最后抵挡魔爪余波，几乎油尽灯枯，筑基道基都出现了裂痕。苏芷稍好，但也是昏迷不醒。
林凡心中一片冰凉。葬冰渊底最后那恐怖的一幕，如同梦魇般刻在他脑海。那血色眼眸，那声冷哼……以及沧溟前辈最后的牺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取出得自葬冰渊的、仅剩的小半片净雪莲叶，小心翼翼地将其中更小的一半分成两份，喂入苏芷和萧逸口中。又以自身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莲叶不愧是圣物，精纯温和的力量迅速滋养着两人受损的经脉和神魂。苏芷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率先苏醒过来，看到林凡，虚弱地笑了笑。萧逸则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林凡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雪山山谷，地势相对平坦，但风雪依旧极大，能见度很低。空气中的灵气稀薄而混乱，远不如万古冰原深处精纯，寒意却也刺骨，带着一种荒凉死寂的味道。
“这里是……”苏芷虚弱地问道。
“不知道，空间传送的落点随机，但应该还在北地。”林凡摇头，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此地未必安全。”
他搀扶着苏芷，又将萧逸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风雪中寻找避风之处。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们便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冰洞，虽然狭窄，却足以暂避风雪。
将萧逸安置好，林凡立刻在洞口布下几个简易的隐匿和预警禁制。做完这一切，他也几乎虚脱，盘膝坐下，吞下另外半片莲叶，运转功法疗伤。
净雪莲叶的药效非凡，加上《玄冰凝心诀》的特性，他的伤势恢复速度极快。数个时辰后，伤势便稳定下来，修为也恢复到了练气八层，神识更是因莲叶之力，彻底稳固在了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度。
他取出那枚得自葬冰渊祭坛的玉简。沧溟的阵法心得浩瀚如烟，他如今神识大涨，再次浏览，顿时又有了许多新的感悟。尤其是关于利用虚空之力、布置传送阵和破解禁制方面，理解更深。
“或许……可以尝试炼制那‘小虚空符’了。”林凡目光闪动。玉简中记载了一种利用少量虚空晶砂炼制一次性短距离随机传送符的方法，正是脱困保命的利器。他手中的虚空晶砂虽少，但勉强够炼制一两枚。
说干就干。他取出那点珍贵的虚空晶砂，又以几块得自冰原的寒玉为基，神识高度集中，按照玉简记载，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晶砂，在玉符内部勾勒起空间符文。
这个过程比在祭坛上布置阵法更加精细困难，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林凡全神贯注，额头汗珠滚落，瞬间成冰。
足足耗费了一日时间，就在他神识即将耗尽之时，手中那枚寒玉符箓终于嗡的一声轻响，表面流淌过一层微弱的银光，随即内敛。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小虚空符，传送距离恐怕不超过百里，且方向完全随机，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一命！
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收起。
这时，萧逸也终于苏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保住了境界。三人在这狭小的冰洞中，靠着林凡炼制的几枚御寒丹药和最后一点妖兽肉干，艰难地恢复着。
又过了两日，外界风雪稍歇。
林凡决定外出探查一番。他让苏芷留下照顾萧逸，自己则施展《幽煞淬体术》，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滑出了冰洞。
山谷之外，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冰原。地貌与万古冰原有些相似，却更加贫瘠，灵气稀薄，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他谨慎地前行了数十里，除了冰雪和岩石，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返回时，目光忽然被远处雪地上一点不自然的反光吸引。
靠近一看，竟是一具半埋在雪地里的修士骸骨！骸骨身上的服饰早已风化，但旁边掉落的一柄断裂飞剑，样式却颇为眼熟——竟是天枢剑宗弟子制式飞剑的款式！虽然陈旧，但绝不会错！
林凡心中一震，天枢剑宗的弟子，怎么会死在这北地荒原？看这骸骨风化的程度，恐怕已有数十年甚至更久！
他仔细搜索四周，又发现了另外几具骸骨，同样有着天枢剑宗的痕迹，甚至还找到了一块破损的身份玉牌，上面的名字已然模糊，但那个“枢”字徽记，清晰可见！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而且有天枢剑宗参与？
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在一处背风的冰壁下，有了更惊人的发现——半截被冰雪覆盖的黑色石碑！
拂开冰雪，石碑上刻着几个苍劲却残破的古字：
“……魔……哨……塔……遗址……”“……戍卒……全军……覆……”“……魔潮……复起……小心……”
字迹潦草，仿佛仓促间刻下，充满了绝望与警示。
魔哨塔？戍卒？全军覆没？魔潮？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被尘封的名字跃入脑海——北疆镇魔堡下属，黑风山脉最北端的“第七哨塔”！
据萧逸之前所言，数十年前，第七哨塔曾一夜之间与镇魔堡失去联系，派出的探查队伍也一去不返，最终被认定为遭遇特大兽潮，全员殉职，成为一桩悬案。
难道……这里就是第七哨塔的遗址？他们并非死于兽潮，而是……魔潮？！
那“魔潮复起，小心”的警示，更是让他背后寒毛直竖！联系葬冰渊底的恐怖存在……难道当年的魔灾，从未真正平息？甚至……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他不敢久留，迅速记下石碑内容，小心消除痕迹，立刻返回了冰洞。
将发现告知苏芷和萧逸后，两人也是脸色剧变，尤其是萧逸，身为天枢剑宗执事，对此事更加敏感。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堡主！”萧逸急声道，挣扎着想要起身。
“前辈稍安。”林凡按住他，“此地距离镇魔堡何止万里，以我等现状，根本无法返回。当务之急，是确定我们究竟在哪，然后找到最近的据点或传送阵。”
他取出那枚炼制好的小虚空符：“此符或许能带我们离开这片荒原，但落点无法控制。需尽快恢复实力，以应对传送后的任何情况。”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更是拼命修炼恢复。林凡一边巩固修为，一边继续研究沧溟的阵法心得，试图找到更稳妥的离开方法。
期间，林凡外出探查时，又遇到了几波零星的、被魔气轻微侵蚀的妖兽袭击。这些妖兽状若疯狂，实力不强，却更加验证了此地不祥的猜测。
这一日，林凡正在洞内推演一个简易传送阵的布置可能，忽然，他怀中断绝联系许久的、那枚代表镇魔堡客卿身份的黑色令牌，竟然微微发热起来！
他心中一凛，立刻取出令牌。
只见令牌表面，那道小剑纹路正散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同时一道极其模糊、夹杂着大量杂念的讯息，艰难地传递出来：
“…………林……凡…………”“…………听得到吗…………”“…………速归…………堡…………危…………”“…………魔…………”
讯息戛然而止，令牌光芒彻底熄灭，无论再如何灌注真元，都再无反应。
林凡握着冰冷的令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镇魔堡……危？魔？
是堡主赵清河在试图联系他？还是……陷阱？
那模糊的“魔”字，与哨塔遗址的警示，与葬冰渊的恐怖存在，瞬间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原上的寒风，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洞外灰暗的天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凡转身，对苏芷和萧逸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就用那小虚空符！”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求救，镇魔堡，必须去一趟了！
他取出那枚仅有的、流淌着微弱银光的符箓，真元缓缓注入。
苏芷和萧逸也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一左一右站到林凡身旁。
林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小虚空符！
嗡！
银光暴涨，瞬间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空间扭曲之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他们能否抵达镇魔堡？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局面？
光芒散尽，冰洞之内，只余下空寂与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