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慢慢算账
冰室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林凡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虚弱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他走到寒玉床前，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将那批炼制“紫府云纹丹”的药材逐一取出，铺陈开来。
药材年份充足，灵气盎然，显然是刘执事下了血本。但他此刻关注的并非丹药本身。
他指尖划过一株叶片呈云纹状的“雾隐草”，神识如丝如缕地渗透进去，仔细感知其内部每一丝药性流转，以及……那极其微弱的、几乎与草木本身融为一体的印记。
果然。
不止是雾隐草，另外几味主药“赤阳参”、“地脉紫芝”上，也都附着着类似的神识印记，极其隐蔽，若非他神识经过莲叶强化和火煞淬炼，远超同阶，绝难察觉。
“示好是假，标记监视是真……刘执事啊刘执事，看来你这份‘谢礼’，烫手的很。”林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抹去这些印记，而是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极其细微的元金真元，如同最精巧的绣娘，在这些印记外围，又悄然覆盖上了一层更隐晦、源自《玄冰凝心诀》的寒冰禁制。这层禁制不会触发原有印记，却能在关键时刻将其短暂冻结或误导。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处理药材。他并未按照丹方炼制完整的紫府云纹丹，而是取其精华，辅以自己从北寒仙宗遗迹和葬冰渊得来的几味珍稀辅药，以神识为火，以寒气为鼎，淬炼提纯，最终得到三小瓶色泽深邃、药力却更加精纯霸道的“紫云淬元液”。此液并非用于服用，而是——《元金锻骨术》的药浴之用！
地火丹房的权限是关键，但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他必须尽快将肉身强度提升上去，才能承受更狂暴的幽蓝火煞，进而滋养那柄关乎生死底蕴的血色古剑。
是夜，林凡紧闭冰室，布下层层禁制。
巨大的木桶中，清水很快被染成深紫色，雾气氤氲，散发着奇异的药香与刺痛皮肤的锐利之气。林凡褪去衣衫，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药液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极致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药液中霸道的能量疯狂地钻入毛孔，冲刷着四肢百骸，锤炼着每一寸骨骼筋膜！
林凡咬紧牙关，额头血管突突直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却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元金锻骨术》的法诀在脑中疯狂流转，引导着这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痛苦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药液颜色逐渐变淡，其中的锐利之气尽数被林凡吸纳。
当他从木桶中站起时，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肉身强度，已然稳稳踏入了筑基初期体修的门槛！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锐利如刀。是时候了。
接下来的数日，林凡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地火丹房。
凭借刘执事给予的令牌，他畅通无阻，甚至选择了一间距离地火井核心最近的甲字丹室。他并未再如上次那般疯狂吸收火煞，而是循序渐进。每次只引动少量幽蓝火煞，以强悍肉身硬抗，缓缓引入丹田，供血色古剑吸收。
过程依旧痛苦，但已可控。古剑上的暗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点亮，反馈出的那一丝剑元也愈发凝练活跃。他的修为，在水磨工夫和丹药辅助下，也稳步朝着练气七层巅峰迈进。
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
地火丹房区域入口附近，一座假山之后。
赵乾面色阴沉地看着林凡再次进入那间甲字丹室，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毒。他身边跟着两个狗腿子。
“赵师兄，那小子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啊！刘执事见了他都笑眯眯的，还特许他用了甲字丹室！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狗腿子愤愤不平道。
“就是！不过练气七层，听说还是靠卖弄小聪明，补了个什么破丹方，走了狗屎运！”另一个附和道。
赵乾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一个外来户，重伤初愈的废物，也敢踩到老子头上！甲字丹室，老子申请了多少次都没批！”
他眼中闪过厉色：“打听清楚了吗？他每天什么时候离开？”
“打听清楚了，差不多都是酉时三刻，真元耗尽才会出来，每次都脸色苍白，看起来消耗极大。”
“好！”赵乾脸上露出狞笑，“酉时三刻……冰渊道那段路，可是僻静得很啊……”
......
酉时三刻。
林凡果然准时从丹室中走出，脸色如同往日一般“苍白”，气息“虚浮”，脚步甚至有些“踉跄”，缓缓向着住处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步入一段靠近别院边缘、名为“冰渊道”的长廊。此处地势险峻，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冰渊，寒风呼啸，平日少有弟子行走。
刚走到长廊中段，前后路口无声无息地落下两道禁制光幕，瞬间将这段路封锁隔绝。
三道身影从廊柱阴影中缓缓走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正是赵乾和他的两个狗腿子，皆是练气八层修为。
“林师弟，这么巧啊？”赵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缓缓逼近，“师兄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修炼太拼命，伤着根基了？需不需要师兄我‘指点’你一下？”
另外两人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摩拳擦掌。
林凡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苍白”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平静得可怕：“等了你们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赵乾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眼神看得心中一突，莫名生出一丝寒意。但箭在弦上，何况他们三人修为占优！
“装神弄鬼！给我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嚣张！”赵乾厉喝一声，抢先出手！一柄寒冰飞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林凡膝盖！另外两人也同时祭出法器，攻向林凡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勾当！
面对三人围攻，林凡竟不闪不避！
直到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动了！
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是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赵乾的飞剑和另一人的铁尺！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间暗金光芒一闪！
咔嚓！
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第三个人砸来的青铜锏！那蕴含练气八层全力一击的法器，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住，纹丝不动！
那狗腿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骇然！
不等他反应，林凡左手猛地一拧！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狗腿子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拧断！白骨刺破皮肉，鲜血喷溅！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林凡随手夺过青铜锏，反手一锏横扫！
砰！
另一名狗腿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瞬间凹陷下去，狂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禁制光幕上，软软滑落，不知死活！
电光石火间，两名练气八层修士，一残一废！
赵乾看得魂飞魄散，头皮发麻！这他妈是练气七层？！这肉身力量？！这速度？！
他怪叫一声，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催动禁制令牌逃跑！
但林凡的速度更快！
在他转身的瞬间，林凡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那只刚刚捏碎手腕、夺下青铜锏的手，此刻却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轻轻点在了他的后心要害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华。
赵乾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却又锐利到极点的诡异力量，瞬间透体而入，直接封镇了他的丹田和全身经脉！
他所有的真元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势，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林凡缓缓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赵师兄，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伸出手，从赵乾僵硬的怀中摸出那面控制此地禁制的令牌，随手一抹，便将其上神识烙印抹去。
周围的禁制光幕悄然散去，寒风再次灌入长廊。
林凡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有眼珠能转动、充满绝望的赵乾，以及那个手腕断折、哀嚎不止的狗腿子，如同拖死狗般，将他们拖到长廊边缘，面对着下方深不见底、寒风呼啸的冰渊。
“你看，这里风景多好。”林凡的声音如同这冰渊的寒风，冰冷刺骨，“安静，偏僻，失足落下去，尸骨无存，谁也查不出什么。”
“唔……唔……”赵乾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裤裆瞬间湿透，骚臭难闻。
另一个狗腿子更是吓得直接晕死过去。
“我问，你答。”林凡俯视着他，眼神淡漠，“一句谎话，一寸骨头，扔下去喂冰蝠。”
“星陨阁内部，谁对北寒仙宗遗迹最感兴趣？谁在打听我的消息？”“别院库房，最近是否有异常物资调动？尤其是送往西北方向的？”“刘执事给你那批药材，除了标记，还有什么后手？”“你那个内门的族兄，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向赵乾的心理防线。
在死亡和极致恐惧的压迫下，赵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一切，甚至许多猜测和道听途说，全都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只求能活命。
林凡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
果然，星陨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对北寒遗迹和“圣卵”感兴趣的派系不少，暗中打听他消息的人更多。库房近期确实有一批品质极高的寒属性矿石和封印卷轴被调走，去向不明，但并非西北。刘执事的后手除了标记，似乎还在丹药里掺了别的东西，具体是何他不清楚。至于他那族兄，最近似乎接了一个秘密任务，离开了别院……
信息琐碎，却勾勒出冰面下的暗流涌动。
问完所有问题，林凡沉默了片刻。
赵乾用尽最后力气，露出哀求的眼神。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赵乾如坠冰窟。
“赵师兄，多谢解惑。”林凡轻声道，“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指尖那抹暗红剑元微微一吐。
赵乾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林凡随手将他的尸体和那个昏死的狗腿子扔下了万丈冰渊，如同丢弃两件垃圾。
寒风吹过，长廊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林凡站在崖边，负手而立，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目光幽远。
麻烦不会结束，只会越来越多。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
他转身，向着地火丹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他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