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杀人灭口
星枢令的微热在掌心散去，那“冰魄淬脉丹”试药的任务信息却如同冰锥，刺入林凡脑海。
丹殿……终于来了。是刘执事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开始推动棋子了么？以试药之名，行探查甚至加害之实？还是丹殿内部另有人对他这“补全丹方”的弟子产生了“兴趣”？
林凡面色无波，将令牌收起。是陷阱，亦是舞台。正好借此看看，这星陨阁冰辰别院的水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再次闭目，神识沉入那枚得自赵乾的禁制令牌。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元金真元混合着神识，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在其内部几个关键符文节点上，进行了极其隐晦的修改。并非增强或削弱其威力，而是注入了一丝《玄冰凝心诀》的极寒特性与石符的隐匿之能。
如此一来，动用此令时，引发的波动将更不易被寻常神识察觉，且会带上此地特有的寒气痕迹，即便事后被人追溯，也更容易嫁祸或混淆视听。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恢复一贯的沉静，甚至刻意运转功法，让脸色透出一丝修炼过度的苍白，这才推门而出，向着丹殿方向走去。
丹殿位于别院东部，是一座恢宏的冰晶大殿，尚未靠近，浓郁的各色药香便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丹火的气息和隐隐的能量波动。殿外广场上，已有十余名弟子等候，修为多在练气七八层，一个个面色或期待，或紧张，或忐忑。显然，那两百贡献点和三枚凝元丹的奖励，对普通弟子诱惑不小。
林凡低调地站在人群边缘，垂目敛息，如同其中普通一员。
很快，一名身穿丹殿执事服饰、面容瘦削、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其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弟子，在林凡身上微微停顿了刹那，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审视，随即朗声道：“奉长老令，此次试药，需试药者神识坚韧，能清晰感知药力流转，并详细记录。你等随我来。”
众人跟随这名孔执事进入丹殿偏厅。厅内陈设简单，仅有十数个蒲团，以及前方一座小型玉台。
孔执事取出一个寒玉瓶，倒出十余枚龙眼大小、通体湛蓝、表面凝结着细微冰纹的丹药，药香清冽，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意。
“此乃‘冰魄淬脉丹’，以千年冰魄为主药，佐以十二种寒属性辅药炼制而成，药性霸道，旨在淬炼经脉，凝练真元。服下后，需全力运转功法化解药力，并时刻以神识内视，记录经脉承受情况、真元变化、神识感应等所有细节。过程中或有痛楚，需忍耐，不可半途而废，否则药力反噬，后果自负！”
孔执事语气冰冷，将丹药分发给众人，目光再次扫过林凡：“开始吧。”
林凡接过丹药，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并未立刻服下，而是以神识细细探查。丹药表面光滑，药力内敛，看似并无问题，甚至堪称精品。但他神识远超同阶，仔细感知下，还是在丹药核心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药力格格不入的阴冷能量波动，这波动……与他之前在那批药材上发现的印记同源，却更加隐蔽歹毒。
果然做了手脚。并非直接毒药，而是一种极阴寒的追踪或监视印记，一旦服下，便会悄然融入经脉甚至神魂，难以察觉，便于幕后之人远程监控，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引发阴寒反噬。
好手段！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其他人一样，盘膝坐下，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冰寒刺骨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恐怖的寒意仿佛要将血液、真元甚至神魂都冻结！剧烈的痛苦瞬间传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闷哼和牙齿打颤的声音，不少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
林凡也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身体微颤，但他体内《玄冰凝心诀》早已悄然运转，轻易地将大部分寒流引导化解，融入自身。那丝阴冷的印记能量，则被他以强大的神识强行包裹、隔绝，缓缓逼至左手小指末端，暂时封存起来。
他一边模仿着他人痛苦挣扎的模样，一边细致地“记录”着编造的药效反应：“寒气入体，经脉刺痛，似有冰针穿刺……真元运转滞涩，需全力催动方可化解……神识亦受寒意影响，感知模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大部分弟子渐渐适应了药力，开始真正进入淬炼状态，脸上痛苦稍减，甚至露出一丝舒畅之色。这冰魄淬脉丹虽是试探，药效却实打实的强悍，对修炼冰系功法的弟子好处不小。
林凡也“艰难”地挺过了“最痛苦的阶段”，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孔执事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全场，尤其在林凡身上停留最多。见他似乎并无异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随即又变得深沉。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续有弟子完成炼化，满脸喜色地起身，向孔执事汇报感受，领取奖励。
林凡也“适时”收功，脸色“苍白”地起身，将自己编造的那份详细“记录”玉简呈上，语气“虚弱”地汇报：“弟子已炼化完毕，经脉确有淬炼之效，然寒意过于霸道，神识消耗巨大……”
孔执事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内容详尽，看似毫无破绽。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忽然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竟能如此快速化解这冰魄寒力？”
来了！真正的试探！
林凡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戒备”，低声道：“是晚辈家传的一部残缺冰系功法，名唤《寒冰诀》，品阶不高，只是恰巧与此丹药性相合……”他将《玄冰凝心诀》的皮毛特性稍作修改，捏造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深究的来历。
孔执事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并未深究，将一枚记录着贡献点的令牌和三枚凝元丹递给林凡，淡淡道：“不错，这是你的奖励。下去吧。”
林凡“感激”地接过，躬身行礼，随着其他试药成功的弟子一同退出了偏厅。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孔执事最后那句询问，绝非无意！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暂时按捺不动。
刚走出丹殿没多久，怀中被修改过的禁制令牌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独特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他之前暗中布置在别院西北角、那片荒废冰林区域的预警禁制！那个他特意挑选的、靠近别院边缘、人迹罕至且能远眺“万丈冰渊”方向的地方！
鱼，上钩了！
林凡脚步不停，方向却悄然改变，并未回住处，而是向着冰林区域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并未直接前往预警触发点，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从下风口悄然接近，同时将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开。
冰林之中，枯死的冰棘树如同扭曲的鬼影，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寂静无声。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前方百丈外，一处被巨大冰岩遮挡的背风处，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身上残留着刚刚试药后的微弱寒气波动，正是方才一同试药的弟子之一！另一人，则穿着普通的杂役服饰，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却显得更加紧张警惕。
“……消息确定吗？那边最近查得很严……”试药弟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安。“放心……通道是老路子……‘货’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老价钱……今夜子时，冰渊第七号风眼……”杂役弟子声音更小，递过去一个小巧的储物袋。试药弟子快速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又迅速收敛：“好！告诉上面，最近风声紧，这是最后一批了……下次等……”话音未落！
嗤！嗤！
两道极其细微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两人后脑！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一声未吭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杀人灭口！
林凡瞳孔一缩，神识死死锁定冰锥射来的方向——侧上方一株巨大的、枯死的冰棘树树冠！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动作轻盈敏捷，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其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杀手！
那杀手落地，看都没看两具尸体，径直走向那试药弟子，欲要取回那个储物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林凡动了！
并非攻击，而是猛地催动了手中那枚被修改过的禁制令牌！
嗡！
一道无形的、带着浓郁此地寒气的禁锢力场，瞬间以林凡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五十丈范围！力场不强，却足以让那杀手动作猛地一滞，身形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林凡运足真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在寂静的冰林中如同炸雷般传开：
“有奸细！！丹殿弟子被杀啦！！快来人啊！！！”
这一声怒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别院的宁静！
远处立刻传来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荡而来！更有破空之声急速临近！
那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和吼声搞得措手不及，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怒交加的光芒！他狠狠瞪了林凡方向一眼，却根本来不及寻找林凡踪迹，更顾不上收取储物袋，身形猛地一扭，如同鬼魅般向冰林深处仓皇遁去！
林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已在吼出的瞬间，便借着禁制力场的掩护和《幽煞淬体术》对肉身的掌控，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厚厚的积雪之中，同时全力收敛气息，如同顽石。
数道身影急速落下，为首的正是那位孔执事和另外两位气息强大的筑基执事！他们看到地上两具尸体，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追！”孔执事厉喝一声，其中一位执事立刻向着杀手遁逃的方向追去。
孔执事则蹲下身，检查尸体和那个掉落在地的储物袋。他拿起储物袋，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将储物袋攥紧！
林凡在雪下，神识悄然感知着这一切。他虽然没看到储物袋里是什么，但孔执事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那里面，绝对是不能见光的东西！而且与“万丈冰渊”、“通道”、“货”这些词紧密相关！
孔执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强大的神识一遍遍掠过这片区域。林凡屏住呼吸，石符清辉流淌，将自身气息与地底寒气完美融合。
片刻后，那名追击的执事返回，脸色难看地摇头：“对方身法诡异，且有接应，遁入冰渊迷雾中消失了。”
孔执事脸色更加阴沉，他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储物袋，又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冷冷道：“将尸体带走！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他带着储物袋和尸体，迅速离去。其他执事也纷纷跟上。
冰林再次恢复死寂。
过了许久，林凡才如同幽灵般从积雪下升起，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雪沫。
他望着孔执事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水，果然搅浑了。
丹殿、神秘的走私通道、万丈冰渊、不能见光的“货”……还有那个被灭口的试药弟子和接头的杂役……
线索开始交织。
下一个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今夜子时，冰渊第七号风眼。
他倒要看看，那不能见光的“货”，到底是什么！而这条通道，又能将他引向何方！
林凡身影一晃，消失在扭曲的冰林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