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碎废界
光怪陆离，天旋地转。
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疯狂撕扯着林凡的身体和神魂。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传送，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衣衫被寸寸割裂，肌肤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血痕。
他死死咬着牙，《玄冰凝心诀》和《元金锻骨术》运转到极限，硬扛着这可怕的撕扯之力。更让他心惊的是，怀中被层层封印的墨玉盒（虽逆卵已取出，但盒子本身也是宝物，他一直带着）竟在乱流中微微发烫，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着微弱共鸣。
而被他紧紧箍住的叶蓁蓁，情况同样糟糕。她周身的星辉在乱流冲击下明灭不定，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并未惊慌失措，反而艰难地掐诀，试图稳定身形。
两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被混乱的空间之力裹挟着，抛向未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凡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肉身快要崩溃之际，前方混乱的色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出口！
“抓紧！”林凡嘶哑地吼了一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白光出口奋力冲去！叶蓁蓁也同时催动星辰令，星光助推！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巨大的压力陡然消失。
两人如同陨石般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下方并非坚硬地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黑色沼泽！沼泽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淡淡的魔气！
“小心！”林凡提醒一声，强行扭转身形，减缓下坠之势。叶蓁蓁也同时施展轻身术。
两人最终还是重重摔落在沼泽边缘一片相对坚实的黑色泥地上，滚作一团，浑身沾满了腥臭的污泥。
“咳咳咳……”林凡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淤血，只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伤势再次加重。他艰难地看向身旁的叶蓁蓁。
叶蓁蓁情况稍好，但同样狼狈不堪，发髻散乱，星袍污浊。她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紧握星辰令，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凡一眼，尤其是他此刻恢复了些许原本轮廓、却依旧蜡黄的脸庞。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凡挣扎着坐起，一边调息一边问道。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和死寂感让他心生警惕。
叶蓁蓁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天空灰蒙蒙一片，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压抑的、永恒不变的灰暗光线笼罩着大地，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结界笼罩。
她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色泥土和远处的沼泽，眉头紧锁：“不像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界……空间乱流将我们抛到了一处未知的秘境或者……小世界碎片？”
她话音未落，远处沼泽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迅速戒备。
只见黑色的沼泽泥浆翻滚，数十只体型硕大、通体漆黑、长着狰狞口器、复眼闪烁着红光的怪虫钻了出来，发出嘶嘶的怪叫，朝着两人快速爬来！这些怪虫气息不强，大约相当于练气三四层，但数量众多，且带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魔沼尸蹩！小心，它们带有尸毒和魔气，悍不畏死！”叶蓁蓁认出了这些怪虫，语气凝重，星辰令上星光流转，准备出手。
林凡却比她更快！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并指如剑，隔空点出！
嗤！嗤！嗤！
数道凝练无比的元金剑气脱手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尸蹩的头颅！剑气中蕴含的一丝暗红剑意，更是瞬间剿灭了其体内的微弱魔核！
尸蹩身体一僵，瞬间毙命，倒地不动。
其余尸蹩微微一顿，似乎被这凌厉的击杀震慑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疯狂地涌来。
林凡面无表情，手指连点，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带走一只尸蹩的性命，效率高得可怕。转眼间，地上便多了二十多只尸蹩尸体。
叶蓁蓁正准备发出的星辰光束僵在半空，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她看着林凡那看似随意却精准狠辣的剑气，感受着那剑气中蕴含的、远超练气修士的凝练度和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再结合他之前破坏传送阵的胆大妄为和此刻冷静的表现……
“你绝不是杂役弟子王涵！”叶蓁蓁声音冰冷，星辰令调转方向，隐隐对准了林凡，语气充满了警惕和质问，“你到底是谁？混入星陨阁有何目的？”
林凡斩杀最后一只尸蹩，缓缓收回手指，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知道，在叶蓁蓁这种心思缜密的人面前，刚才情急之下的出手，已经彻底暴露了。
他索性不再伪装，体内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爆响，面容肌肉蠕动，恢复了本来的清秀面容，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抬起头，看向叶蓁蓁，目光平静：“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似乎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叶师妹。”
看到林凡的真容，叶蓁蓁眼中惊讶之色更浓，显然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竟是林凡
“林大哥”
林凡淡淡一笑，并未否认，“叶师妹，当下之计，似乎不是追究林某身份的时候吧？这地方诡异得很，方才的动静，恐怕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沼泽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嘶吼，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由远及近，迅速袭来！整个沼泽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叶蓁蓁脸色剧变，急声道：“走！”
两人毫不犹豫，强忍伤势，化作两道遁光，向着与嘶吼声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沼泽深处更黑暗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恐怖的存在似乎被激怒，速度更快，搅动着无边泥沼，紧追不舍！
林凡和叶蓁蓁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但伤势在身，速度大打折扣。眼看那恐怖威压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这样逃不掉！”林凡沉声道，目光急速扫视周围。
忽然，他眼神一凝，看到左前方一片扭曲的枯木林中，隐约有一处被黑色藤蔓遮掩的山壁裂缝！
“那边！”他招呼一声，率先转向冲向裂缝。
叶蓁蓁略一迟疑，也立刻跟上。
那裂缝狭窄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就在他们钻入裂缝的下一秒，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大如屋盖的恐怖巨爪，狠狠地拍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泥浆冲天而起！
那恐怖存在似乎对这片枯木林有所忌惮，在外围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裂缝内，林凡和叶蓁蓁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暂时安全了。
裂缝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沉默了片刻，叶蓁蓁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在传送阵那里，还有刚才。”
林凡在黑暗中笑了笑：“彼此彼此，若不是师妹之前在外围替我解围，我也没机会去传送阵那边。”
又是一阵沉默。
“那墨玉盒，果然在你身上。”叶蓁蓁忽然道，语气肯定，“刚才在乱流中，我感受到了它的波动。孔执事他们如此疯狂，就是为了盒中之物？那到底是什么？”
林凡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索性半真半假道：“盒中之物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似乎叫做‘螭龙逆卵’，与北寒仙宗遗迹和魔灾源头有关。孔执事、五毒教，甚至可能还有星陨阁内部某些人，都想得到它。”
他刻意点出星陨阁内部可能有问题，既是试探，也是想转移焦点。
叶蓁蓁果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良久，她才缓缓道：“洛璃师祖离去前，让我留意别院异常，尤其是与北寒遗迹和魔灾相关之事。她似乎早已察觉内部有问题，却苦无证据。”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林大哥，你破坏传送阵，虽然冒险，却阴差阳错，方才那沼泽中的魔物，以及此地的环境……我怀疑，这里可能是一处与魔渊相连的破碎废界！”
魔渊废界？林凡心中一凛。难怪魔气如此浓郁，环境如此诡异。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叶蓁蓁继续道，“此地魔气弥漫，久留必生变故。我的星辰令或许能感应到最薄弱的空间节点，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林大哥你的协助。”
“如何协助？”林凡问道。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催动秘法，不能受任何打扰。”叶蓁蓁语气凝重，“在此期间，你需要护法。作为回报，离开此地后，关于你身份和逆卵之事，我可以暂不向宗门汇报，但你需要将所知的一切，如实告知洛璃师祖。”
“好。”林凡爽快答应，“我为你护法。但离开后，告知洛璃师祖可以，但我需要确保自身安全。”
“可以。”叶蓁蓁点头”
叶蓁蓁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星辰令悬浮于身前，双手掐诀，道道星辉开始流淌，与虚空中某种冥冥之力沟通。
林凡则守在裂缝入口处，吞下丹药，一边警惕外界动静，一边抓紧时间疗伤。
黑暗中，时间缓缓流逝。星辰令的光芒映照着叶蓁蓁专注而苍白的侧脸，也映照着林凡沉静如水的眼眸。
这诡异的魔渊废界，暂时困住了两人，也迫使这对身份微妙、男女，又走上了同一条未知而危险的道路。
林凡能感觉到，袖口那枚星辰印记，似乎与叶蓁蓁此刻施展的秘法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林凡默默运转功法，感受着此地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魔气，丹田内的血色古剑，似乎对此地环境，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