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筑基一层
风雪呼啸，林凡的身影在无垠冰原上疾驰，将冰辰别院的喧嚣与纷争远远抛在身后。
他并未选择地图上标注的任何一条已知路线或坊市，而是径直向着人迹罕至的极寒深处遁去。赵清河的爽快放行，总让他觉得有一丝不安，远离任何可能的眼线，才是上策。
一连数日，他不眠不休，直到深入一片连妖兽都极少出没的万年冰川区域，方才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被巨大冰墙环绕的谷地，地势险峻，入口隐蔽，谷内寒气精纯程度甚至不亚于地火丹房深处。正是闭关冲击筑基的绝佳场所。
林凡在冰谷最深处寻了一处天然冰洞，又耗费一日时间，布下数层隐匿阵法、防御禁制以及预警符箓，将冰洞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洞内，寒气氤氲如雾。
林凡盘膝而坐，并未立刻开始冲击瓶颈。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得自韩季骸骨的那半部《淬魂冰刺》玉简，以及得自寒珏真人的、记载了更多北寒仙宗秘闻和那套《冰影步》身法的玉简。
“筑基非同小可，需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更需尽可能多的准备。”林凡自语。他深知自己灵根资质低劣，虽有石符和古剑之助，但筑基难度远胜常人，任何一点提升都可能影响成败。
他首先沉浸入《淬魂冰刺》之中。此法虽为残篇，但专修神识，凌厉异常。林凡借助此地极致寒气，以神识为引，牵引丝丝冰煞，如同锻铁般反复淬炼自己的神魂。
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将灵魂置于冰刀之上磨砺。但效果显著，他的神识变得更加凝练、锐利，感知入微，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虽未直接提升神识强度，却让现有神识的“质”发生了蜕变。
接着，他开始修习《冰影步》。此法乃北寒仙宗嫡传身法，在极寒环境中施展，如鬼似魅，迅捷无比，更能借助冰影幻化分身，迷惑敌人。林凡有《幽煞淬体术》的底子和强悍肉身，修习起来进境飞快，数日之后，已在冰洞内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至此，精气神皆已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林凡目光沉静，将状态调整到空灵之境，开始运转《玄冰凝心诀》筑基篇的法门。
功法一经运转，冰谷内精纯至极的寒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寒气漩涡，涌入他的体内！
然而，与灵气不同，这极致寒气虽能被《玄冰凝心诀》炼化，但其霸道的特性，冲击经脉、丹田时带来的痛苦和压力，也远超寻常灵气！
林凡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他意志如铁，死死守住心神，引导着浩瀚寒气在经脉中按照特定路线运转，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筑基壁垒！
时间一天天过去。
冰洞内的寒气漩涡愈发庞大，林凡体内的真元已凝聚压缩到极限，化为粘稠的液态，在丹田内汹涌澎湃，那层筑基壁垒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差着最后一丝力量，无法彻底冲破！
他的丹药早已服尽，神识在长时间高强度冲击下也开始感到疲惫。
“果然……伪灵根的桎梏，还是太难了……”林凡心中升起一丝无力感。若无机缘，仅靠水磨工夫和此地寒气，恐怕难以功成。
就在他心生涟漪之际，丹田内那一直沉寂的血色古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困境，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精纯凝练的暗红剑意，自剑身逸散而出，并未融入真元，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猛地刺向那坚固的筑基壁垒！
嗤！
仿佛热刀切牛油！那困了林凡许久的坚固壁垒，在这丝高阶剑意面前，竟脆弱不堪，被瞬间洞穿！
紧接着，古剑再次一震，一股更加磅礴浩瀚、却温和了许多的精纯能量反馈而出，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遍林凡四肢百骸！
这能量，并非寒气，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林凡从未接触过的、更高层次的未知能量，其中似乎夹杂着古老的剑意、杀戮气息，以及一丝微弱的生机！
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林凡只觉浑身剧震！
丹田内液化的真元瞬间沸腾、凝聚、固化！
咔嚓！
一声大道清音自体内响起！
筑基壁垒，彻底破碎！
浩瀚的力量如同新生，冲刷着他的肉身、经脉、神魂！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进行着本质的蜕变！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周身毛孔排出灰黑色的杂质，瞬间被寒气冻结成痂，脱落下来，露出底下更加莹润坚韧的肌肤。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变得更加紧密坚硬。经脉拓宽了数倍，真元运行速度暴涨！
更重要的是神识！筑基成功瞬间，神识之力疯狂增长，覆盖范围直接突破了百丈！并且因为《淬魂冰刺》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锐利！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这蜕变才缓缓平息。
林凡缓缓落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潭。
筑基一层！
终于踏过了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远比练气期精纯浩瀚十倍的玄冰真元，以及那强横了数倍的肉身和神识，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如今再面对筑基初期修士，他已有绝对信心战而胜之！即便面对筑基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丹田内那柄血色古剑上。筑基成功，与此剑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但关于它的来历，依旧迷雾重重。方才筑基关键时刻，竟是靠它反馈的一丝剑意和那奇异能量才一举成功。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筑基时反馈的那股奇异能量，又是什么？似乎与他之前吸收的火煞、寒气都截然不同。
林凡压下心中疑惑，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稳固了一下境界，然后开始熟悉筑基后的力量。
《玄冰凝心诀》运转更加顺畅，威力倍增。《冰影步》施展开来，速度更快，留下的残影几乎能以假乱真。《淬魂冰刺》虽还是残篇，但以筑基期神识施展，凝聚出的无形冰刺威力也足以威胁同阶修士的神魂。
他如今缺的，是一件趁手的法宝和更强的攻击法术。“煌灭”飞剑品阶还是太低，已有些跟不上他的实力。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林凡撤去洞府禁制，走出冰洞。
筑基成功，实力大增，但依旧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功法，更需要去解开身上的谜团。
第一站，他决定前往地图上标注的、位于北地边缘的一座大型散修坊市——“天墉城”。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探到关于古剑、北寒仙宗或者星陨阁近期动向的线索，也能补充物资，甚至淘换一些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法门和法宝。
辨明天墉城方向，林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风雪中的淡蓝虚影，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瞬间消失在冰川之间。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林凡，终于望见了天墉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城，城墙高耸，闪烁着各色阵法光华，远非冰辰别院可比。城门口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隐晦的气息。
缴纳了三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林凡步入了这座繁华的散修之城。
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箓、材料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烟火气十足。
林凡并未急于采购，而是先寻了一间专供修士落脚的清静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住下。
随后几日，他如同最普通的散修，流连于城中各大茶馆、酒肆、信息坊，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消息。
关于星陨阁的消息不多，只隐约听说冰辰别院似乎经历了高层变动，魔气泄露之事被压下，总部派了一位赵姓弟子接管。关于洛璃、冯冀、孔执事等人的具体动向，却无人知晓。
关于北寒仙宗遗迹的消息更是缥缈，只偶尔在一些古老札记或游方道士的醉话中提及，皆语焉不详。
倒是关于他手中的血色古剑，一丝线索都无。
林凡并不气馁，本就知此事艰难。
这一日，他信步走入城中最大的交易场所——“百宝楼”，打算出售一些用不到的材料，换些灵石，并看看能否买到合适的功法和法宝。
百宝楼共分三层，第一层接待练气修士，第二层接待筑基修士，第三层则需金丹修为或特殊身份才能进入。
林凡径直上了二楼。二楼环境清雅许多，客人也少了些，皆是筑基修士。货架上的物品品阶明显更高。
一名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这位前辈，不知需要些什么？本楼功法、法器、丹药、符箓应有尽有，品质绝对有保障。”
林凡淡淡道：“先看看功法，冰系或剑诀优先。另外，我这里有些材料，贵楼可收？”
伙计笑道：“收的收的！前辈这边请！”
林凡随他来到一处偏厅，将一些得自反杀修士、自己用不上的法器材料和几株年份不错的冰属性灵草取出。
伙计仔细验看，眼中闪过惊讶，这些材料品相极佳，尤其是那几株灵草，更是难得。“前辈这些货色不错，作价五百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林凡点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收了灵石，伙计又热情地引他来到功法区。玉简被禁制保护，只能看到简介。
《寒冰咒》、《玄水诀》、《流光剑谱》……大多是一些大路货色，林凡看不上眼。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一枚蒙尘的黑色玉简吸引。玉简简介只有寥寥数字：“《九幽寒册》残篇，疑似上古功法，属性不明，威能莫测，售价：一千灵石。”
属性不明？威能莫测？林凡心中一动，暗中催动石符感应。
石符清辉流淌，反馈回的信息让林凡心头猛地一跳！这玉简内部竟设有极其高明的隐匿禁制，其内蕴含的功法气息，与他筑基时古剑反馈的那丝奇异能量，竟有几分相似！
“这枚玉简，我要了。”林凡不动声色道。
伙计一愣，好心提醒：“前辈，这功法残缺得厉害，而且属性诡异，以前也有几位前辈买回去研究，都毫无所获，您看……”
“无妨，买来研究一下。”林凡坚持。
付了一千灵石，林凡将黑色玉简收入囊中，心中微喜。没想到竟有此意外收获。
正准备离开，隔壁法宝区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筑基中期青年修士，正指着柜台里一件冰蓝色、寒气缭绕的飞剑，对掌柜呵斥：“……这‘冰螭剑’本少爷看上了！你说被人预定了？谁预定的？让他滚出来！我出双倍价钱！”
掌柜一脸为难：“司徒少爷，这……这不合规矩，预定此剑的那位道友马上就……”
“规矩？在这天墉城，我司徒家就是规矩！”那锦衣青年冷笑，目光扫视四周，带着威胁之意。
周围修士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司徒家是天墉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有金丹老祖坐镇，势力庞大，等闲无人敢惹。
林凡本不欲多事，目光扫过那柄冰螭剑，剑品质地确实不错，达到了三阶上品。但他并非强取豪夺之人，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那司徒少爷的目光恰好扫过林凡，看到他腰间那个原本属于韩季的、样式古朴的淡紫色储物袋（林凡觉得比原来的好，便换上了），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贪婪和惊疑。
“等等！”司徒少爷忽然叫住林凡，指着他腰间的储物袋，“你这袋子，从哪里得来的？”
林凡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与阁下何干？”
司徒少爷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那储物袋，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这上面的云纹，是我司徒家一位失踪多年的长辈所有！说！你从何处得来？是不是你害了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上。
林凡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这司徒家，恐怕与数百年前陨落在寒潭的北寒仙宗外门弟子韩季有关！韩季或许本就是司徒家之人！
麻烦上门了！
他面色不变，冷声道：“此物乃我偶然所得，并不知什么司徒家长辈。阁下若无真凭实据，休要血口喷人。”
“偶然所得？”司徒少爷狞笑一声，“哪有那么巧的事！我看你就是凶手！来人，给我拿下他，带回府中细细审问！”
他身后两名筑基初期的护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掌柜的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阻拦。
林凡眼神瞬间冰冷。这司徒少爷分明是见财起意，找了个由头想要强抢！修仙界弱肉强食，果然到哪里都一样！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就在两名护卫的手即将抓到他时，林凡动了！
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轻松避开了两人的擒拿。同时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出！
《淬魂冰刺》！
嗤！嗤！
两道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的神识攻击，瞬间没入两名护卫的眉心！
两名护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竟是被直接抹杀了神魂！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一层修士，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实力如此恐怖！
那司徒少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和恐惧，指着林凡，声音颤抖：“你……你竟敢杀我司徒家的人？！”
林凡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司徒少爷：“再聒噪，连你一起杀。”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将司徒少爷笼罩！他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恐怖杀意面前竟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你……你等着！司徒家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连滚爬爬地冲出百宝楼，连那两名护卫的尸体都顾不上。
林凡收起那两人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转身下楼，从容离去。
直到他走后许久，二楼才轰地一声炸开锅！
“我的天！那是谁？竟然敢在天墉城杀司徒家的人？”“好狠的手段！直接抹杀神魂！”“筑基一层秒杀两个筑基初期？这战力……”“司徒家这次踢到铁板了！不过那人麻烦也大了！”“快走快走，免得惹祸上身……”
林凡走出百宝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深知司徒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离开天墉城。
但他并未立刻出城，而是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钻进了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古玩铺。
“老板，收东西吗？”林凡将那个惹祸的淡紫色储物袋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打盹的老者睁开惺忪睡眼，拿起储物袋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司徒家的标记？小子，胆子不小啊。打算卖多少？”
“您看着给。”林凡淡淡道。
老者掂量了一下，抛过一个袋子：“五百灵石，这烫手山芋老夫接了。”
林凡收起灵石，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处理掉这个明显的目标，能省去不少麻烦。
随后，他又接连变换了数次容貌和衣着，才悄然向城门方向走去。
然而，刚接近城门，他便发现城门处的守卫明显增多，而且有司徒家的修士正在逐一盘查出城之人！
看来司徒家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林凡眉头微皱，正思索如何出城，忽然，他怀中那枚得自百宝楼的黑色玉简，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
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城内某个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却与玉简产生共鸣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与他筑基时古剑反馈的奇异能量同源！
林凡心中猛地一动，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不再看向城门，而是转身，循着那丝微弱的共鸣波动，向着天墉城更加鱼龙混杂、深不见底的城南区域走去。
司徒家的麻烦暂且放一边，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或许关系到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穿过几条肮脏拥挤的巷道，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浑浊。最终，他在一处摆满地摊的、散发着霉味和腥臭气的闹市角落，停下了脚步。
共鸣的源头，赫然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售卖各种残缺古籍和古怪矿石的地摊。
摊主是个头发稀疏、眼神浑浊的邋遢老者，修为只有练气五层，正靠着墙根打盹。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地摊角落，一块沾满泥污、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矿石上。
那矿石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赤铁矿。
但林凡丹田内的血色古剑，在此刻，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渴望与激动震颤！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