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铜小钟
海湾内的死寂被那诡异笛声打破，又被林凡一声蕴含神识之力的低喝震散。
碧波散人猛地惊醒，踉跄后退，望着漆黑的海面，脸上满是后怕。牛夯和面纱女修也冲出船舱，神色惊疑不定。
“又是那鬼笛子？！”牛夯瓮声道，紧握巨斧，警惕地四下张望。
面纱女修则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此次笛声似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召唤？”
林凡目光扫过三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个计划越发清晰。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诡异，绝非久留之地。方才那笛声，源头似乎就在那巨兽遗骸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狂斧帮全军覆没，幽灵船勾魂索命，如今又有这莫名笛声……这迷雾海域深处，恐怕隐藏着大秘密，也可能伴随着大凶险。”
碧波散人脸色发白，连忙道：“木前辈明鉴，此地绝非我等可以窥探，不如……”
林凡抬手打断他：“就此离去，固然安全。但修仙之路，逆水行舟，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那巨兽遗骸能被一剑斩杀，其生前境界难以想象，其陨落之地，或许遗有上古之物。狂斧帮兴师动众而来，绝非无的放矢。”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中荡起涟漪。牛夯眼神火热，碧波散人面露挣扎，面纱女修则沉默不语。
林凡将三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话锋一转：“然而，贸然前往，无异于自寻死路。狂斧帮便是前车之鉴。我等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碧波散人：“碧波道友，你精通水法与航海，这海狼号便交由你彻底检修，所有防护阵法务必恢复到最佳状态，可能做到？”
碧波散人见林凡并非立刻要去送死，稍松一口气，连忙拍胸脯保证：“前辈放心，给在下一天时间，定让海狼号焕然一新！”
“好。”林凡点头，又看向牛夯：“牛道友，你体魄强健，胆大心细，负责清点船上所有武器、符箓、丹药，分门别类，以备不时之需。特别是那几架船弩，要好生检查。”
“包在俺身上！”牛夯大声应道。
最后，林凡目光落在那面纱女修身上：“姑娘，你神识敏锐，剑法精妙，警戒之责至关重要。尤其是夜间，需时刻留意海湾内外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示警。另外，这枚‘清心符’你且收好，或对抵御那魔音有所助益。”他递过一张得自孙大胡子储物袋的二阶符箓。
面纱女修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林凡会单独赠符，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轻声道：“多谢。我会尽力。”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分工已定，三人虽心思各异，但见林凡安排井井有条，无形中也多了几分主心骨，各自领命而去。
林凡则回到舱室，再次布下禁制。
他先取出那青铜小钟和驿字令牌。令牌嵌入小钟凹陷处后，二者浑然一体，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和古老气息，但与那笛声的共鸣已然消失。
“此物定是关键。”林凡沉吟，“但仅凭此物，恐怕还不足以安全进入那所谓‘入口’。”
他又拿出那本《九幽寒册》残篇玉简。此物能与小钟令牌共鸣，绝非偶然。他再次将神识沉入玉简，这次不再试图破解内容，而是仔细感知其材质和内部那高明的隐匿禁制。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凡凭借石符的推演之能和对符纹的深刻理解，终于在那错综复杂的禁制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青铜小钟同源的能量流转轨迹。
“原来如此……”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这玉简本身，并非功法，而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份‘地图’，其真正内容，需要以特定的能量——很可能是通过这小钟汇聚的能量——才能激发显现！”
而那种特定的能量，他似乎拥有——那便是丹田内血色古剑反馈出的奇异能量，以及这断剑剑柄中的本源金气！
想通此节，林凡心中豁然开朗。但他并未立刻尝试，此刻时机地点都不对，需待万事俱备。
他收起玉简和小钟，又拿出了那几块上品灵石和得自幽灵船骸骨的几件古法器。
法器共有三件：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小盾，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刃，还有一颗龙眼大小、暗淡无光的黑色珠子。
林凡首先拿起那青铜小盾，尝试注入真元。小盾毫无反应，裂纹处也无灵光流转，似乎已彻底报废。但他以神识细细感知，却发现裂纹深处，隐藏着一丝极其坚韧沉凝的意念，仿佛曾抵挡过无比可怕的攻击。
“材质非凡，可惜灵性尽失，若能寻得高明炼器师，或许能回炉重炼。”林凡将其收起。
那锈迹斑斑的短刃更是寻常，除了材质坚硬，并无特异之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黑色珠子上。珠子入手冰凉，神识探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但当他下意识地运转《玄冰凝心诀》时，珠子表面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林凡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玄冰真元，注入珠内。
嗡！
黑色珠子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乌光，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星点的纹路！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疯狂吞噬着他的真元！
林凡一惊，连忙切断真元输送。珠子乌光敛去，恢复平凡。
“这是……某种能吞噬真元，并可能加以转化的异宝？”林凡又惊又喜。此物虽不知具体用途，但绝非寻常，关键时刻或能派上大用场。
他将黑色珠子慎重收好。然后，双手各握住一块上品灵石，《玄冰凝心诀》与《元金锻骨术》同时运转，精纯的灵气如同洪流般涌入体内，滋养经脉，淬炼肉身，巩固着筑基一层的修为，并向着一层巅峰稳步推进。
一夜无话。
次日，碧波散人果然不负所托，将海狼号检修完毕，防护阵法光幕明显凝厚了许多。牛夯也将物资清点完毕，船弩擦拭得锃亮。面纱女修警戒一夜，海湾内并无异状。
林凡走出舱室，气息越发沉凝。他目光扫过精神稍好的三人，沉声道：“准备出发。”
“前辈，我们去哪？”碧波散人问道，心中有些忐忑。
林凡取出那面古朴罗盘，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迷雾深处，巨兽遗骸的方向。
“我们去那遗骸处看看。”林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并非直接靠近。碧波道友，你操控海狼号，环绕遗骸外围航行，保持安全距离，我们先观察清楚。”
听到不是直接闯入，碧波散人稍稍安心，连忙应下。
海狼号再次起航，小心翼翼地驶出港湾，重新没入浓雾之中。
越是靠近巨兽遗骸，空气中的威压和那丝若有若无的魔念便越是清晰。众人皆全力运转功法，守护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按照林凡的指示，海狼号开始沿着巨兽遗骸的外围缓慢巡航。
这遗骸实在太过巨大，仿佛一片沉没的山脉。透过浓雾，可以看到那森白的骨骼上遍布岁月痕迹，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藻，更有一些巨大的寄生贝类吸附其上。
航行了大半日，除了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并未发现其他异常。那诡异的笛声也未曾再响起。
“木前辈，似乎……没什么特别？”牛夯挠了挠头。
林凡眉头微皱，他的神识始终高度集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昨日那些逃窜的雾隐章和其他海兽，此刻竟一只也见不到了。这片水域，仿佛成了一片死地。
就在他心生警惕之际——
咕噜噜……
前方海水突然如同沸腾般冒起大量气泡！紧接着，海水开始剧烈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恐怖的吸力传来，拉扯着海狼号向中心坠去！
“不好！是深海漩涡！快退！”碧波散人骇然失色，拼命操控船舵，试图挣脱吸力。
但漩涡之力庞大无比，海狼号如同一片树叶，被拉扯着不断靠近漩涡边缘！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防护光幕剧烈闪烁。
“稳住！”林凡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船头，体内玄冰真元疯狂注入脚下甲板，寒气蔓延，瞬间将船首部分海水冻结，试图固定船身！
面纱女修也同时出手，剑光分化数十道，斩入漩涡之中，试图扰乱其水流。
牛夯则怒吼着冲到船弩旁，与其他船员一起，将灌注灵力的弩箭射向漩涡中心！
众人的合力之下，船身下坠之势稍稍一缓。
但就在这时，林凡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漩涡深处，浑浊的海水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缓缓上浮！那黑影的形状……绝非自然生物！更像是一座……被淹没的古老石碑的顶部？！
而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青铜小钟，再次发出了轻微的震颤！与那漩涡深处的黑影，产生了感应！
机缘？陷阱？
林凡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他猛地对碧波散人传音：“不要完全抗拒吸力，顺势而下，靠近那漩涡中心的黑影！”
“什么？！”碧波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照做！那是唯一生机！”林凡语气斩钉截铁，同时暗中对牛夯和面纱女修使了个眼色。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一路行来已对林凡建立信任，闻言虽惊疑，却还是做好了准备。
碧波散人一咬牙，眼中闪过疯狂，竟真的放松了对船舵的抵抗，反而借助一股暗流，让海狼号顺着吸力，猛地加速冲向漩涡中心！
“啊！”船上船员发出惊恐尖叫。
船体高速旋转，天旋地转！
就在海狼号即将被彻底卷入漩涡中心、被那恐怖水压碾碎的刹那——
林凡看准时机，猛地将体内那缕暗红剑元逼出一丝，混合着磅礴的玄冰真元，狠狠注入青铜小钟！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骤然响起！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漩涡的咆哮！
钟声过处，那急速旋转的漩涡竟猛地一滞！
漩涡中心，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彻底显露出来！石碑表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中心处，赫然有一个与林凡手中青铜小钟形状一模一样的凹陷！
就是现在！
林凡用尽全身力气，将嗡鸣不休的青铜小钟，狠狠掷向石碑中心的凹陷！
“所有人，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