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癸水星髓
荒岛另一端，乱石嶙峋，海浪日夜不息地撞击着峭壁，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一处被巨大礁石和茂密耐盐灌木遮掩的天然洞穴深处，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凝重的面孔。
林凡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正灼烧着一块得自鬼煞宗修士储物袋的黑色矿石。矿石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剔除杂质，最终化作一滩闪烁着微弱星光的银灰色液体。他并指如笔，引动着这摊液体，小心翼翼地在身前那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小盾表面勾勒、填补着。
滋滋的轻响在洞内回荡，伴随着林凡略显粗重的呼吸。修补法器极耗心神，尤其是这等上古遗物。但他眼神专注，动作稳定，融合后的新真元以及强大的神识，让他勉强能够进行这种精细操作。
一旁打坐的凌清雪缓缓睁开眼，看着林凡专注的侧脸和那面逐渐焕发出一丝生机的古盾，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这几日，两人藏身于此，各自疗伤修炼，交流不多，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她负责警戒外围，林凡则埋头研究那枚“星陨秘藏图”和处理战利品。
此人的坚韧、果决以及层出不穷的手段，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明明是筑基初期，却总能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那份星陨秘藏图，连她师尊那般人物提及都讳莫如深，此人却似乎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林凡手中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锁。
几乎同时，凌清雪也豁然起身，脸色微变。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了！
洞外，一股强大而阴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正缓缓扫过整片区域！这神识之强，远超之前的墨长老，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甚至……接近大圆满的程度！并且带着鬼煞宗功法特有的森然煞气！
追兵至！而且来的绝对是硬茬子！
“收敛气息！”林凡低喝，瞬间掐灭火焰，所有真元内敛，身体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凌清雪也同时施展秘法，气息近乎消失。
那强横的神识来回扫荡了数次，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最终缓缓掠过他们藏身的洞穴，并未立刻发现异常，但并未远去，显然在持续搜索。
洞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心跳声。
林凡大脑飞速运转。躲，恐怕躲不了多久。对方既然能追踪到此，定然有特殊手段。战？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差距太大，即便底牌尽出，胜算也渺茫。
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玉简上，又看了看手中刚刚修补了少许的青铜小盾，以及袖中的黑色珠子。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看向凌清雪，以神识传音，语速极快：“凌姑娘，强敌在外，躲非长久之计。我有一法，或可险中求活，但需姑娘相助，且风险极大。”
凌清雪目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如何做？”
“鬼煞宗的目标是此图。”林凡举起玉简，“他们定有特殊法门追踪此物。我可尝试以真元与神识强行刺激此图，将其气息短时间内放大数倍，抹去追踪印记！”
“然后呢？”凌清雪立刻明白其意，这是要祸水东引。
“然后，我们反向突围！”林凡眼神锐利，“但此举如同火中取栗。其一，强行刺激秘藏图，必遭反噬，我需全力施为，无暇他顾。其二，追兵很快会追过来。其三，突围方向，我选择那里——”
他手指指向洞穴深处，那面冰冷的、常年被海水侵蚀的石壁。
“那里？”凌清雪蹙眉，神识扫过，石壁厚重，并无出路。
“我感应到石壁之后有微弱水流声，且岩层结构有异，或许有隐藏的海下裂隙或洞窟。”林凡沉声道，“这是我以秘术感知到的，但无法确定通向何处，或许生机，或许绝路。需以强力破开石壁，速度要快！”
他看向凌清雪：“我会率先刺激秘藏图，吸引注意。待大部分追兵被引向彼端，姑娘便以最强攻击，破开此壁！我随后便到！能否成功，在此一举！”
凌清雪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此计可谓疯狂，将自身置于最危险的诱饵位置，却又暗藏一线生机。她重重点头：“好！”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行动。
林凡盘膝坐下，双手握住那枚黑色玉简，体内融合真元与那丝古剑剑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同时，神识化作尖针，狠狠刺向玉简内部那层遮蔽的力量！
嗡！！！
玉简剧烈震颤，表面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股古老、晦涩、却又带着星辰气息的波动，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穿透岩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在那边！”
“好强烈的波动！是秘藏图！”
洞外立刻传来数声惊喝，那强大的神识以及另外三四道稍弱的神念瞬间被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急速向着乌光爆发的源头——洞穴另一侧的山脊方向扑去！
“就是现在！”林凡低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鲜血，强行刺激玉简的反噬已然来临！
凌清雪早已蓄势待发！她清叱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整个洞穴温度骤降！剑身之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剑罡迸发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狠狠斩向那面厚重的石壁！
霜寒剑气·破冰！
轰隆！！！
石壁剧烈震动，被剑罡斩中的地方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带着咸腥气息的海水猛地倒灌进来！
窟窿之后，赫然是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海底隧洞！水流湍急！
“走！”凌清雪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率先冲入隧洞！
林凡强压翻腾的气血，抓起光芒黯淡的玉简和青铜小盾，化作一道阴影，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冲入隧洞，身后就传来暴怒的咆哮！
“狡猾的小辈！竟敢戏耍老夫！”那筑基后期巅峰的强者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恐怖的法力波动狠狠轰击在洞穴入口！
整个洞穴剧烈坍塌，巨石滚落，瞬间将入口封死！
但林凡和凌清雪已借着海水的浮力和冲击力，被湍急的暗流卷着，冲入了隧洞深处。
“追！他们跑不远！必定还在左近海域！”洞外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以及法术轰击海面、试图逼他们出来的巨响。
隧洞内一片黑暗，水流汹涌，方向难辨。
林凡和凌清雪只能全力稳住身形，随波逐流，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海兽袭击。
林凡伤势不轻，强行刺激玉简的反噬远超预期，经脉如同火烧，神识刺痛。他默默运转功法疗伤，手中紧握着一块灵石汲取灵气。
凌清雪的情况稍好，但方才那全力一剑也消耗巨大。她祭出一颗明珠，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前方数丈范围。
隧洞蜿蜒曲折，四壁光滑，似乎是天然形成，又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水流带着他们向下潜行了许久，压力逐渐增大。
忽然，林凡目光一凝，低声道：“前面有光！”
果然，前方黑暗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不同于明珠的、幽蓝色的光芒。
两人精神一振，奋力向着光亮处游去。
光芒越来越近，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被暗流冲出了隧洞，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海底石窟之中！
石窟顶端镶嵌着无数散发幽蓝光芒的奇异晶石，将整个空间照亮。石窟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由洁白珊瑚和某种玉石砌成的祭坛。祭坛四周，散落着几具早已石化的巨大骸骨，形状怪异，非人非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拳头大小的蔚蓝色水球！水球之中，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光点生灭，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水灵之气和星辰之力！
“这是……癸水星髓？！”凌清雪失声惊呼，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传说中的水系至宝，能纯化灵根，滋养神魂，甚至感悟星辰水系法则！”
林凡也是心中剧震！此物蕴含的能量精纯浩瀚，远超上品灵石，对他修炼《玄冰凝心诀》和《九幽寒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紧接着，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祭坛下方。
那里，盘膝坐着一具身披古老蓝色法袍的骸骨。骸骨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极高。它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蓝色贝壳，贝壳微微张开，里面似乎存放着什么东西。
而骸骨的心口位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刻着鬼头图案的短刃！与之前鬼煞宗修士使用的兵器同源！
这具上古修士，是被鬼煞宗之人所杀？
林凡和凌清雪缓缓靠近，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林凡小心翼翼地从那贝壳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似帛非帛的蓝色卷轴。
展开卷轴，上面以古老的文字记载着一段信息。
原来，此地乃上古宗门“碧海阁”的一处秘密祭坛，用以接引癸水星辰之力，滋养这“癸水星髓”。碧海阁覆灭于上古大战，此地遂被遗忘。而这具骸骨，乃是碧海阁最后一位镇守此地的长老“沧溟子”。
卷轴中提及，碧海阁与星陨阁乃上古同盟，共同守护某样东西，对抗“幽冥鬼煞”（疑似鬼煞宗前身）。沧溟子正是被幽冥鬼煞的强者偷袭重创，逃回此地后坐化。他留下信息，告诫后世有缘者，小心幽冥鬼煞，并提及星陨阁秘藏并非单纯的宝藏，更关乎一场延续万古的劫难。
卷轴最后，还记载了一门碧海阁的秘术——《水镜遁空术》，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水遁隐匿之法。
林凡和凌清雪看完，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鬼煞宗的来历，星陨秘藏的真相，似乎都指向一场巨大的阴谋。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团悬浮的“癸水星髓”。
如此至宝，近在眼前。
但如何分配？
洞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