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星陨密藏
石窟内，幽蓝晶光流转，将那团不断变幻的“癸水星髓”映照得愈发神秘莫测。精纯的水灵之气与星辰之力弥漫，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
然而，这诱人的至宝之前，气氛却骤然绷紧。
林凡和凌清雪的目光从卷轴上移开，几乎同时落在那团癸水星髓上，又瞬间看向对方。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机缘动人，何况是这等足以让金丹修士疯狂的至宝。两人虽是临时盟友，但关系远未到可以共享如此重宝的程度。
林凡体内真元暗自流转，伤势未愈，反噬犹存，但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丝毫波澜。他袖中的黑色珠子微微发热，青铜小盾上的裂纹似乎也泛起微光。
凌清雪玉指轻按剑柄，周身气息清冷如故，但眸光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她师门急需某种水属性至宝救治一位长辈，这癸水星髓正是梦寐以求之物，但林凡方才舍身作饵、智破危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
轰隆！！！
整个海底石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顶部幽蓝晶石簌簌落下，砸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混合着暴怒的神识，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冲撞着石窟的壁垒！
“两个小辈！给老夫滚出来！否则炼化整片海域，也要将你们揪出来碎尸万段！！”
鬼煞宗长老那充满怨毒和急躁的咆哮声，竟然穿透了层层岩石和海水的阻隔，隐隐传入石窟之内！显然，他在外面久寻无果，已然暴怒，开始动用极端手段强行探查！
石窟壁垒上的古老禁制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洞内的僵持！
外敌当前，再珍贵的宝物也得有命拿！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凌姑娘，此物虽好，却非一人能独享，更非此刻能从容炼化！强敌顷刻即至，你我合力或有一线生机，内讧则必死无疑！”
他不等凌清雪回答，继续道：“我有一法，或可暂解危局！我需借这癸水星髓之力，布置一障眼法，或许能瞒过那老怪感知！事急从权，得罪了！”
话音未落，林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强大的神念喷向那团癸水星髓！同时双手掐诀，引动《九幽寒册》中一门名为“幻幽水镜”的秘术法门，更尝试调动体内那丝血色古剑的剑意，模拟出碧海阁卷轴上记载的此地原有禁制的气息！
他这是在兵行险着！以精血为引，以癸水星髓浩瀚之力为源，强行构造一个虚假的幻境，掩盖自身和凌清雪的存在，甚至模拟出此地早已荒废、并无异常的假象！
此举极度耗费心神精元，且极易遭到星髓之力反噬，但此刻已别无他法！
凌清雪见状，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她没有任何犹豫，玉手一拍剑鞘，长剑并未出鞘，但剑身却嗡鸣作响，一道精纯的冰寒剑元透体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溪流般汇入林凡引动的法诀之中！
她的冰魄谷功法亦属寒系，与癸水星髓并非同源却可稍作引导，更能增强林凡幻术的冰寒特质，使其更加逼真！
两人真元一触，竟未有丝毫排斥，反而因同属寒性以及此刻共同的危机感，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与叠加！
嗡——！
得到两人之力催动，那团癸水星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无数星光般的水滴迸射开来，瞬间充斥整个石窟，化作一片朦胧扭曲、光影变幻的水幕，将两人身形彻底淹没！
水幕之中，景象变幻，石窟还是那个石窟，祭坛骸骨依旧，但那团癸水星髓和林凡二人的气息却仿佛凭空消失，只留下万古不变的死寂与荒凉。甚至那被凌清雪破开的隧洞入口，在水幕光影下也仿佛恢复了原状！
幻幽水镜，成！
几乎在水幕合拢的下一秒！
轰！！！
石窟顶部的岩壁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强行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疯狂倒灌而入！
一道被浓郁黑气包裹、煞气冲天的高瘦身影，如同地狱魔神般降落在祭坛之上！正是那鬼煞宗长老！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筑基后期巅峰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石窟！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每一寸角落，神识更是如同梳子般细细犁过！
林凡和凌清雪藏身于幻术水幕之后，紧守心神，连呼吸都已停止，真元彻底内敛，如同两具没有生命的礁石。林凡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维持这幻术对他负担极大，更需承受鬼煞长老神识扫过的巨大压力。
鬼煞长老的目光数次扫过他们藏身之处，甚至在那幻化的“完好”石壁处停留了一瞬，眉头紧锁。
“奇怪……方才明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他喃喃自语，眼神惊疑不定。在他的感知和视野中，此地除了那具上古骸骨和祭坛，空无一物，并无任何异常气息，那癸水星髓更是毫无踪影。
他不甘心，又仔细探查了那具碧海阁长老的骸骨和祭坛，甚至踢了踢那柄鬼头短刃。
“哼，碧海阁的余孽，死得好！”他冷哼一声，显然认出了骸骨的来历，却对那癸水星髓一无所知，只当此地早已荒废。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去，去其他地方搜索时，目光忽然再次落回那具骸骨手中捧着的蓝色贝壳上！
贝壳微微张开，里面空空如也！
鬼煞长老眼神猛地一凝！
碧海阁长老坐化于此，岂会捧着一个空贝壳？必有东西被取走了！
而取走东西的人，定然刚离开不久！甚至可能还藏在这附近！
“好高明的幻术！差点瞒过老夫！”鬼煞长老厉笑一声，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给老夫现形！”
他猛地一跺脚，周身黑气沸腾，一道巨大的、狰狞的鬼首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发出无声却直击神魂的尖啸！
鬼煞宗秘术——破妄鬼啸！专破隐匿幻术！
嗡！
无形的音波混合着强大的神识冲击，瞬间席卷整个石窟！
林凡布下的“幻幽水镜”剧烈扭曲震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眼看就要崩溃！
林凡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又一口鲜血涌到喉咙，被他死死咽下！凌清雪也是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危机瞬间！
眼看幻术就要被破！
林凡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厉之色！他猛地沟通袖中的黑色珠子！
就在幻术破碎的前一刹那——
黑色珠子悄无声息地飞出，乌光大盛，并非吞噬，而是猛地将之前吸收储存的、那些鬼煞宗修士的鬼影和部分精纯鬼气，混合着林凡强行逼出的一口精血，猛地喷射而出，化作一道浓郁粘稠、与那鬼煞长老同源却更加精纯暴戾的鬼气洪流，直冲石窟顶部那个被破开的大洞！
同时，林凡暗中催动那柄插入沧溟子骸骨心口的鬼头短刃上残留的微弱煞气，使其微微一亮！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那鬼煞长老的“破妄鬼啸”正好爆发！
幻术水幕应声破碎！林凡和凌清雪的身影暴露无遗！
但与此同时——
“嗯？！好精纯的鬼气！是从上面逃了？！”鬼煞长老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道冲天而起、没入海水的“同门”鬼气吸引，又瞥见那骸骨心口短刃的异状，下意识地以为真正的目标（他想象中的同门对手或携带秘宝者）刚刚从顶部破开处遁走！
而暴露出来的林凡和凌清雪，修为“低微”，反而被他当成了无关紧要、恰好在此躲藏的小角色（或许是得了贝壳中小机缘的幸运儿），甚至可能是被那“逃走之人”留下的替死鬼！
电光石火间的误判！
“哪里走！”鬼煞长老厉喝一声，根本顾不上理会下方两个“小虾米”，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冲出石窟顶部破洞，向着那“精纯鬼气”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对他而言，追踪携宝的“同门”或“强敌”远比捏死两只蝼蚁重要！
石窟内，瞬间只剩下海水汩汩涌入的声音，以及劫后余生、脸色惨白的林凡和凌清雪。
死里逃生！
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庆幸。
林凡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凌清雪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将一枚冰凉的丹药塞入他口中。
“快走！他很快会反应过来！”林凡强提精神，急促道。
凌清雪点头，毫不犹豫，一把揽住林凡，另一手持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个之前被破开的隧洞入口，瞬间没入黑暗湍急的水流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轰！
一道暴怒到极点的黑影再次冲回石窟，正是去而复返的鬼煞长老！他显然扑了个空，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小辈！！！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点天灯啊啊啊！！！”他看着空荡荡的石窟和那具骸骨，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然而，林凡和凌清雪早已借着暗流远遁，消失在了茫茫深海之中。
……
冰冷、黑暗、湍急。
林凡被凌清雪带着，在曲折的海底隧洞中随波逐流。丹药药力化开，勉强稳住伤势，但神识的损耗和精血的亏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
他心中却是念头急转。鬼煞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发动所有力量在这片海域进行拉网式搜索。留在海中，迟早会被找到。
必须尽快上岸，或者找到其他藏身之处。
那《水镜遁空术》……
他一边调息，一边以神识仔细感悟碧海阁卷轴上记载的这门秘术。此法玄奥异常，需引癸水之力，化形匿迹，遁行无影，绝非轻易能练成。
但或许是方才引动过癸水星髓之力，又或许是生死压力下的潜能爆发，再加上石符的推演之能，他对这门遁术竟很快有了一丝模糊的领悟。
“凌姑娘……向左……第三个岔口……”林凡虚弱地传音。他在水中感知异常敏锐，能模糊分辨水流细微差异。
凌清雪毫不迟疑，立刻依言转向。
如此这般，在林凡断断续续的指引下，两人在错综复杂的海底隧洞中穿梭了许久，水流渐渐平缓。
前方再次出现微弱亮光。
两人谨慎靠近，发现亮光来自上方。他们小心翼翼地上浮，冒出水面。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岩洞，一半淹没在水中，一半露出空气。洞顶有裂隙，天光和水流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一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物，提供了照明。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
更重要的是，岩洞一侧的石壁上，赫然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阶梯，通向高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里有人来过！
两人警惕地上岸，真元蒸干衣物，小心翼翼地向那阶梯走去。
阶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内有石床、石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渔网和木桶碎片，似乎是一处被遗弃的临时据点。
在石桌之上，赫然放着一枚微微发光的、的黑色玉简
旁边，还用石子压着一张粗糙的兽皮纸，上面以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癸水变动，幽穴通路现。欲得星陨，先寻‘海之眼’。鬼煞噬魂，慎之！慎之！——赤阳留。”
赤阳真人？这“海之眼”又是什么？
林凡和凌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林凡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玉简内的地图指向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标记，旁边标注着“海之眼”三个古字。
而“海之眼”漩涡的深处，隐约有一条隐秘的路径，通向那片被标注为“星陨”的塔状区域。
看来，这“海之眼”便是找到星陨秘藏的关键入口！
但赤阳真人的警告也显而易见：鬼煞宗早已盯上此地，危险重重。
林凡收起玉简和兽皮，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石室。
“我们需在此暂作休整。”他看向凌清雪，“我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并练成《水镜遁空术》。否则，根本无法接近‘海之眼’。”
凌清雪点头：“我为你护法。此地虽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
林凡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得自鬼煞宗修士和之前收获的丹药，不要钱般吞服下去，全力疗伤恢复。
同时，他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水镜遁空术》的参悟之中。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掌握这门保命遁术！
凌清雪则在石室入口处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禁制，然后静静坐下，一边护法，一边运功恢复。
岩洞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从下方传来。
林凡体内真元奔腾，伤势在丹药和奇妙功法的作用下快速恢复。识海中，无数关于水遁、幻化、空间穿梭的玄奥符文流转组合。
这一次，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门秘术，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而窗外，是鬼煞宗布下的天罗地网，以及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海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