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星光古剑
星空大殿，死寂无声，唯有星辰虚影缓缓流转，投下冰冷光辉。
林凡与凌清雪甫一现身，便觉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将两人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分毫！筑基后期巅峰的恐怖灵压，如同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阴影蠕动，一名身着鬼煞宗服饰、瘦骨嶙峋、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老者缓步而出，手中盘玩着两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碰撞声。
“能闯到此地，倒有几分本事。”老者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惜，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林凡体内真元疯狂运转，抵抗着那几乎要将骨骼压碎的威压，额角青筋暴起，却强行挤出一丝声音：“前辈……是何意？我等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误入？”幽泉长老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一点那悬浮的三样宝物，“误入能引动这‘星陨剑魄’残影？误入能走到这核心大殿？小子，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他目光扫过两人，如同看着待宰羔羊：“老夫幽泉，鬼煞宗内门长老。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交出储物袋及此地所得，自封修为，让老夫种下‘噬魂咒’，日后或可留你们一命，为我宗驱使。二……”
他手中黑珠轻轻一磕，威压骤然加剧，林凡和凌清雪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形神俱灭。”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
林凡心沉到谷底。这老怪修为深不可测，远非之前那墨长老可比，硬拼绝无胜算。他目光急速扫过四周，大脑疯狂推演。
凌清雪玉容清冷，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体内冰魄真元暗自凝聚，已存死志。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时刻，林凡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决绝。他暗中对凌清雪传音：“凌姑娘，信我一次，待我出声，便全力攻击穹顶巽位、离位、坎位三星！勿问缘由！”
凌清雪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虽不知林凡有何打算，但一路行来，已知其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她微不可察地颔首，剑气暗凝。
只见林凡脸上忽然露出极度惊恐之色，目光猛地投向幽泉长老身后大殿入口，声音发颤：“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追到这里？！外面的人呢？！”
他这惊呼来得突然，表情逼真至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幽泉长老修为虽高，但身处这诡异大殿，心神本就警惕，加之林凡演技精湛，神识下意识地便向后扫去！
就在其神识分散的电光石火间！
“就是现在！”
林凡嘶声厉喝！一直扣在掌心的那枚得自幽灵船、能吞噬真元的黑色珠子被他狠狠砸向身前地面！同时，他一直暗中以《水镜遁空术》凝聚的、蕴含着一丝寂灭剑意的幽寒水镜骤然展开，挡在身前！
砰！黑色珠子轰然爆开，并非攻击，而是将其内储存的所有精纯鬼气与林凡强行逼出的一口本命精血混合引爆！浓郁如墨、粘稠似液的鬼煞阴气瞬间弥漫开来，疯狂干扰神识感知！
几乎同一瞬间！凌清雪心领神会，蓄势已久的冰魄剑罡悍然斩出！目标直指穹顶星空之中，林凡所说的巽、离、坎三个方位对应的星辰虚影！她虽不知林凡如何看出那是阵法节点，但出手毫无保留！
冰魄极寒·三星碎！
三道凝练至极的冰蓝剑罡精准命中！
嗡——隆隆隆！
整个星空大殿剧烈震颤！穹顶星辰运转骤然混乱，投射下的星辉扭曲狂乱，十二根支撑巨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这座上古遗留的阵法本就残损不稳，被精准击中关键节点，顿时引发连锁反应，道道混乱的星辰光刃和无形的阵法反噬之力四处迸射！
“小辈！安敢欺我！”幽泉长老瞬间反应过来，气得须发皆张，暴怒无比！他竟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戏耍！干枯鬼爪无视弥漫的阴气和阵法混乱，带着滔天煞气，直抓林凡头颅！他要将这小辈搜魂炼魄！
但就这被阴气干扰、被阵法反噬稍稍牵制的刹那！
林凡和凌清雪要的就是这瞬息之机！
“走！”
林凡一把拉住凌清雪，两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大殿最深处——那三样宝物悬浮的下方，能量最为狂暴混乱之地！
《水镜遁空术》与冰魄遁法催至极限！两人身影在扭曲的星光与阴气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化入了狂暴的能量乱流！
幽泉长老一爪抓空，只撕碎两道急速消散的残影，更是被几道失控的星辰光刃擦过护体灵光，气得怒吼连连，阵法反噬与阴气干扰让他一时难以精准锁定目标。
而林凡二人，已悍然冲至星辰本源、星枢令与那残缺剑魄下方！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柄一直沉寂的、由星光凝聚的残缺剑魄，猛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却带着无上威严与苍凉意味的剑鸣！
剑鸣声中，林凡丹田内的血色古剑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激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一道凝练而温和的星辉光柱，自那残缺剑魄中垂落，瞬间将林凡与凌清雪笼罩！
与此同时，旁边的星辰本源与星枢令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银一金两道流光，主动投入光柱之中！
“尔敢！！”幽泉长老目眦欲裂，疯狂冲来，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鬼爪狠狠抓向光柱！
然而，那残缺剑魄竟自行动了！微微一颤，一道虚幻无比的剑影分离而出，带着最后一丝决绝的意志，斩向幽泉长老！
剑影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剑道真意！
幽泉长老骇然失色，不得不回爪抵挡！
嗤！剑影与鬼爪相撞，无声湮灭。剑魄虚影也彻底黯淡下去。
但就这微不足道的一阻之力！
唰！
星辉光柱猛地收缩，裹挟着其中的林凡、凌清雪，以及星辰本源、星枢令，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再无半点气息残留！
轰！！！幽泉长老的含怒一击狠狠落在空处，将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他呆立当场，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感受着彻底消失的宝物气息，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从极致的暴怒转为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扭曲的狰狞与疯狂！
“啊——！！！小畜生！无论天涯海角，老夫必炼你生魂！灭你道统！！！”
凄厉怨毒的咆哮，在空旷死寂的星空大殿中疯狂回荡，却再无回应。
……
空间转换，温和的星辰之力包裹周身。
林凡只觉浑身暖洋洋，先前硬抗威压与施展秘术造成的伤势竟在飞速愈合，枯竭的真元也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
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自己与凌清雪正身处一片荒芜死寂的灰色大地。头顶是深邃虚无的漆黑虚空，远方悬浮着一片规模宏大的宫殿废墟，寂静无声，唯有永恒的死寂弥漫。
那团星辰本源与星枢令，正静静悬浮于身前。
凌清雪立于一旁，气息平稳，显然也获益匪浅，正凝神打量这方陌生天地。
“看来，是那剑魄残念最后助了我等。”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伸手触碰向那团星辰本源。
指尖方一触及，那银色液体便温顺地融入他体内，瞬间化作浩瀚如海却又温和无比的磅礴能量，散入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清流直冲识海，滋养神魂！
林凡只觉神魂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舒泰，往日修炼《玄冰凝心诀》与《九幽寒册》的诸多晦涩之处竟豁然开朗！修为屏障应声而破，瞬间攀升至筑基二层巅峰，距离三层仅差临门一脚！
“此物果然神异！”林凡心中暗喜。
他又拿起那枚星枢令。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星辰运转，背面刻一“柒”字。神识沉入，一股信息流入：星陨阁客卿长老令，凭此可调动部分阁内资源，并拥有一次向星陨阁总部求援之机。
“星陨阁客卿……”林凡目光微闪，将此令收起。此物关系重大，或成日后重要筹码。
他看向凌清雪，刚欲开口，凌清雪却已轻轻摇头，目光清澈：“星辰之力于我之道并非必需，此物于你效用更大。至于那令牌，既是缘分，你自行处置便可。”她望向远处废墟，“当务之急，是寻路离开此地。”
林凡闻言，也不矫情，郑重拱手：“多谢凌姑娘。此番恩情，林凡铭记于心。”
他环顾这片死寂破碎的秘境，神识最大程度蔓延开来，同时识海中石符清辉流淌，默默推演。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远方那片最为庞大的宫殿废墟：“那片区域似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或曾是传送阵法所在，也可能是更大险地。需前往一探。”
凌清雪颔首：“可。”
两人当即化作两道遁光，小心翼翼避开虚空中的细微裂缝，向着废墟深处飞去。
一路所见，尽是断壁残垣，荒凉死寂，毫无生机。
最终，在一处半塌的宏伟偏殿前的祭坛上，发现了一座破损极其严重、符文黯淡近乎彻底熄灭的古传送阵。阵法核心能量早已枯竭，残留的空间波动微乎其微。
“阵法已毁，难以启用。”凌清雪检查后，黛眉微蹙。
林凡却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复杂古老的符文阵列。识海中石符清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计算。
半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阵法核心损毁严重，但基座与部分辅助符文尚存。或许……可以尝试强行修复，短暂激发。”
他毫不犹豫地将得自鬼煞宗修士、碧海阁遗藏以及自身储备的各种灵石、灵材尽数取出，甚至包括了那几块珍贵的中品灵石。
“林道友还精通阵法之道？”凌清雪见状，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略知皮毛，曾偶得些许残缺传承。”林凡沉声应道，手下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以指代笔，引动体内真元，小心翼翼地将报废的符文节点剔除，更换上新的灵材，又将灵石精准嵌入能量节点。
他的动作谈不上行云流水，甚至有些磕绊，但每每落点皆在关键之处，仿佛早已计算过千万遍。石符的推演之能，于此尽显无疑。
凌清雪在一旁静观，心中惊异更甚。此人不仅斗法狠辣果决，竟连如此深奥的古阵法都能尝试修复，其跟脚究竟如何？
耗费近一个时辰，林凡额角见汗，终于停手。只见那残破的祭坛之上，符文勉强连成一体，微微闪烁着极不稳定的光芒，仿佛随时会再次熄灭。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林凡长吁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此阵最多只能维持十息，传送目的地亦是未知，甚至可能中途崩解，风险极大。”
他看向凌清雪，目光沉静：“凌姑娘，可愿同行？”
凌清雪目光扫过那光芒摇曳的阵法，又看向林凡，没有任何犹豫，轻轻颔首：“愿往。”
无需多言，两人同时踏入阵法范围。
林凡深吸一口气，最后几块灵石拍入核心！
嗡！
阵法猛地一亮，剧烈震颤起来，道道空间波纹荡漾开来，将两人身影彻底吞没！
星光散尽，祭坛之上，只余下那座耗尽最后力量、彻底崩解化为齑粉的阵法残骸。
这片死寂的秘境碎片，再次恢复了万古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