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枢城
空间之力撕扯周身，短暂的眩晕过后，脚下一实，一股喧嚣嘈杂的声浪混合着各种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林凡与凌清雪身影踉跄地出现在一条人声鼎沸的宽阔街道角落。身后是一个毫不起眼、镶嵌在墙体内的陈旧小型传送阵，光芒正迅速黯淡下去，符文碎裂，显然已彻底报废。
两人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只见街道宽阔，以某种青色巨岩铺就，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箓、材料琳琅满目，招牌幌子五光十色，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灵气充沛，远非黑风海域可比，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锐利磅礴的剑意，令人心神不自觉凛然。
抬头望去，远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数座陡峭如剑、直插云霄的巨峰轮廓，时有剑光如虹，穿梭云间。整个巨城依山而建，气势恢宏，透着一股森然剑修大派的威严。
“这是……何处？”凌清雪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地灵气之盛、规模之大，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坊市。
林凡目光扫过街上来往修士的服饰，多见背负长剑、气息凌厉之人，又看到远处一些店铺招牌上带有“天枢”、“剑阁”等字样，心中已然有数。
“若我所料不差，此地应是‘天枢剑宗’辖下的主城——天枢城。”林凡低声道，语气凝重。天枢剑宗，乃是庞大的剑修宗门，势力雄厚，高手如云。
他们竟被那破败传送阵直接送到了这里！
“先离开此地。”林凡示意了一下身后已然失效的传送阵。此阵虽小，但突兀出现两人，难免惹人注意。
两人收敛气息，混入人流。林凡依旧是那副蜡黄面容，修为维持在筑基二层。凌清雪也再次戴上面纱，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
行走间，林凡敏锐察觉城内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往来修士神色间大多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谈论的话题也多围绕“试剑”、“名额”、“秘境”等字眼。
他心中微动，走向街边一个售卖杂货的地摊，摊主是个只有练气三层的老头。
“老丈，请教一下，城中近日可是有何盛事？怎地如此热闹？”林凡递过一块下品灵石，语气客气。
老头接过灵石，顿时眉开眼笑：“道友是刚来的吧？难怪不知。再过七日，便是我们天枢剑宗十年一度的‘万剑谷’外围试炼选拔之期！这可是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若能通过试炼，表现优异者，便有希望被收入宗门，甚至获得进入‘万剑谷’秘境寻找机缘的资格！这些人啊，都是赶来碰运气的！”
万剑谷？天枢剑宗的秘境试炼？
林凡与凌清雪对视一眼。这倒是个打探消息、暂时隐匿身份的好机会。鬼煞宗的追杀绝不会停止，躲在这鱼龙混杂、又有天枢剑宗坐镇的大城里，反而更安全。
谢过老丈，两人寻了一间门面普通的客栈住下。
房间内，布下隔绝禁制。
“凌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林凡问道。两人虽是临时联手，但历经生死，也算有了几分信任。
凌清雪沉吟片刻，道：“我需尽快将此地消息传回师门。冰魄谷与天枢剑宗素有往来，或可借此寻求庇护，并打探返回北寒域之法。”她看向林凡，“林道友呢？”
林凡把玩着那枚星枢令，目光深邃：“我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这天枢城规模巨大，资源丰富，正是个好去处。或许，也可去那试炼选拔凑凑热闹。”
他深知怀璧其罪，星辰本源和《九幽寒册》的奥秘需慢慢探究，而实力才是根本。这天枢剑宗的试炼，听着就像是个能磨砺自身、顺便捞点好处的地方。
凌清雪点头：“如此也好。我稍后便去寻天枢剑宗外事堂联络处。道友若有需要，可凭此玉符寻我。”她递过一枚冰蓝色的传讯玉符。
林凡接过玉符：“多谢。”
凌清雪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凡独自留在房中，盘膝坐下。他先取出那枚星枢令，神识沉入，仔细研究。令牌内部结构复杂，除了标识身份和一次求救功能外，似乎还有微弱的星辰感应之力，能与遥远处的星陨阁产生联系。
“星陨阁客卿……这身份或许日后有用，但眼下却需谨慎，绝不能暴露。”林凡将其小心收起。
随后，他取出那团已融入体内、却尚未完全炼化的星辰本源。心念一动，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再次流转开来，滋养肉身与神魂。
他运转《玄冰凝心诀》与《九幽寒册》，引导着星辰之力淬炼真元，巩固修为。丹田内，那缕血色古剑剑元也贪婪地吸收着星辰之力，变得愈发凝练，与林凡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一丝。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三日后，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彻底稳固在筑基二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神识因星辰本源滋养，更是壮大凝练了不少，覆盖范围远超同阶。
他起身，决定去城中坊市转转，购买些炼制“煌灭”剑的材料，并打探试炼的具体消息。
天枢城坊市极大，分区域经营。林凡直奔法宝材料区域。
逛了数家大型店铺，询问了几种主材辅材，价格皆是不菲，尤其是核心材料“炎核金精”和“锐金兽独角”，有价无市。
正当他在一家名为“百炼坊”的老字号店铺询问时，那掌柜听闻他要寻“炎核金精”，打量了他几眼，低声道：“道友来得巧，近日城主府放出风声，因筹备‘万剑谷’试炼，库藏一批稀有材料，其中似乎便有这‘炎核金精’，欲以灵石或功勋兑换。道友或可去城主府外的‘功勋殿’碰碰运气。”
“功勋殿？”林凡心中一动，“如何获得功勋？”
“途径颇多。”掌柜笑道，“最常见便是接取城主府发布的任务，猎杀周边为祸的妖兽、清剿魔修、或是探索某些险地等。完成试炼选拔，获得名次，亦有大量功勋奖励。道友若是炼器师或炼丹师，也可通过上交成品兑换功勋。”
林凡谢过掌柜，走出店铺，心中已有计较。
他径直走向城主府方向。城主府位于天枢城中心，占地极广，气势威严。府门外广场一侧，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大殿，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功勋殿”三字。
殿内人头攒动，比坊市还要热闹。正面是一面巨大的玉璧，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奖励功勋数。两侧则有数十个窗口，供修士接取、交付任务。
林凡目光扫过玉璧。
“清剿城西三百里外黑风涧肆虐的二阶妖狼群，需上缴狼王妖丹，奖励功勋五百……”“采集五株三百年份‘剑脊草’，奖励功勋三百……”“追捕叛逃修士‘毒手叟’，筑基中期修为，擅长毒功，奖励功勋两千……”“招募临时护卫，护送商队前往‘金沙坊市’，途经流沙河险地，奖励功勋八百……”
任务五花八门，难度不一，奖励也相差悬殊。
林凡看了一会儿，并未轻易接取。他初来乍到，情况不明，贸然接取高难度任务风险太大。
他走到一个咨询窗口前，询问道：“请问，欲兑换‘炎核金精’，需多少功勋？”
窗口后的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炎核金精？那可是紧俏货，库藏不多，需五千功勋方可兑换一份。”
五千！林凡暗暗咂舌。那猎杀筑基中期毒修的任务也才两千功勋。这价格着实不低。
看来，要么完成数个高难任务，要么就在那试炼选拔中取得极好名次。
就在他沉吟之际，功勋殿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穿着天枢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神色倨傲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任务玉璧上，朗声道：“那个剿灭黑风涧妖狼群的任务，我赵立坤接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是赵师兄！”“他竟然亲自来接这个任务？杀鸡用牛刀啊！”“听说赵师兄正在炼制一柄飞剑，急需功勋兑换某种材料……”
那执事弟子见状，连忙起身，恭敬道：“原来是赵师兄，小弟这就为您登记。”
赵立坤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林凡，见他面容陌生，修为平平，穿着普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口对身旁跟班道：“如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功勋殿凑热闹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
跟班们一阵哄笑。
林凡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心中却冷冷一笑。这种宗门子弟的傲慢，他见得多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功勋殿。
回到客栈，林凡盘算起来。直接做任务积累功勋太慢，且易生枝节。那试炼选拔，似乎才是最快获取大量功勋的途径。
只是不知这试炼具体形式如何。
接下来的几日，林凡深居简出，一边巩固修为，修炼新得的《水镜遁空术》和《幽影遁》，一边在茶楼酒肆间流连，打探关于万剑谷试炼的消息。
试炼选拔共分三关：第一关“剑心路”，考验意志与剑道感悟；第二关“幻杀阵”，考验实战与应变；第三关“擂台战”，则是实打实的斗法比拼。最终根据三关综合表现排名，前百名皆有丰厚奖励，前十更是能获得进入万剑谷秘境的名额与大量功勋。
这一日，林凡正在客栈大堂角落饮酒，听着周围修士高谈阔论，忽见三名穿着流里流气、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独自饮酒的林凡身上。
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嘿嘿一笑，走到林凡桌旁，大大咧咧地坐下：“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啊？也是来参加试炼的？”
林凡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有事？”
“没啥大事。”刀疤脸自顾自倒了杯酒，“就是哥几个手头有点紧，看道友独身一人，想借点灵石花花。等哥几个通过试炼，进了天枢剑宗，少不了你的好处。”言语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隐隐封住林凡去路。大堂内其他食客见状，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这等泼皮无赖，在哪都有，专挑软柿子捏。
林凡放下酒杯，终于抬眼看向那刀疤脸，眼神平静无波：“不借。”
刀疤脸脸色一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天枢城，老子……”
他话未说完，林凡突然动了！
并非起身，也未拔剑，只是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快如闪电般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刀疤脸三人却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脸色瞬间煞白，噔噔噔连退数步，撞翻了一张桌子，才勉强站稳，体内气血翻腾，真元紊乱，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中充满了惊骇！
林凡依旧坐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道：“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刀疤脸三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半个屁，连滚爬爬地冲出客栈，头也不敢回。
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落在林凡身上。方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真元掌控妙到毫巅，更是隔着桌子震退三人，其实力绝非表面看起来的筑基二层那么简单！
林凡无视众人目光，心中却在思忖：试炼将至，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也罢，正好借此机会，磨一磨新得的剑锋。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枢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十年一度的天枢剑宗万剑谷外围试炼选拔，终于正式开启！
林凡一袭青袍，站在茫茫人海之中，目光平静地望着广场前方那座高耸的、剑气冲天的白玉石门——剑心路入口。
他的修仙之路，又将迎来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