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外围选拔
广场人声鼎沸，灵气蒸腾，数千道目光灼灼聚焦于那巍峨耸立、剑气凌霄的白玉石门——“剑心路”。
天枢剑宗一位金丹长老悬浮半空，声若洪钟，宣讲规则：“剑心路内，自有乾坤。幻象丛生，直指本心。撑过一炷香者为合格，率先走出前百名，可直接晋级下一轮！现在，入路！”
话音落下，白玉石门光华大放，形成一道流转不休的光幕。
人群瞬间躁动，无数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光幕。其中几道遁光尤其耀眼，气息强横，显然是此次试炼的佼佼者，如那日的赵坤便在其中，他冷笑一声，率先没入光门。
林凡混在人群中，并不争先，直至人流稍缓，才不疾不徐地一步踏入光幕。
眼前景物骤变。
喧嚣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雾气。雾气翻涌，并非遮挡视线，而是直接侵入识海，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渴望、恐惧与执念。
刹那间，林凡眼前幻象纷呈。
他看到自己重回小河村，父母健在，安居乐业，过着平静富足的生活，那是他曾无比渴望的平凡温暖。他看到自己灵根优异，被七玄门奉为天才，资源倾斜，万众瞩目，一路高歌猛进，那是他曾有过的卑微幻想。他又看到王胖子、孙执事、孔执事、墨煞、幽泉长老……一个个仇敌狰狞扑来，肆意羞辱，要将他踩入泥泞。更看到那魔窟深处的恐怖存在伸出巨爪，星陨阁、鬼煞宗的强者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他抽魂炼魄……
七情六欲，贪嗔痴恨，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或沉溺美梦，或惊惧崩溃。
然而，林凡目光始终清明如镜。
石符清辉在识海中静静流淌，如同定海神针，护住他一点灵台不灭。历经魔窟噬魂、古剑认主、遗迹惊魂，他的心志早已磨砺得坚逾精钢。这些幻象于他而言，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可笑至极。
他甚至未运功抵抗，只凭一颗历经磨难打磨出的通透剑心，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灰雾自动向两侧分开，竟无法近他身周三尺。
速度不快，却稳定得令人心悸。
外界，白玉石门外，一方巨大的水镜悬浮半空，映照出剑心路内部分景象。只见大多数修士或原地挣扎，或状若疯魔，或痛哭流涕，进度缓慢。
唯有寥寥数十人，能稳定前行。其中赵坤一马当先，周身剑气缭绕，强行劈开迷雾，速度最快。另有几人，或身怀异宝清光护体，或意志坚定稳步推进。
而林凡，混在人群中段，步伐平稳，神色淡然，既不最快，也不显眼，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从容，仿佛不是来参加考验，而是来散步的。
这一幕，并未引起高台上那些金丹长老的过多注意，毕竟他速度不算突出。唯有一位坐在角落、须发皆白、看似昏昏欲睡的青袍老者，浑浊的眼眸微微开阖，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一炷香时间刚到，合格线触发，数百名修士被光幕弹出，淘汰出局，面色灰败。
而此时，林凡前方只剩下不足百人。
他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有暇观察前方那些人的状态。
赵立坤回头瞥了一眼，见林凡竟也跟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不屑，冷哼一声，加速前冲。
又过片刻，前方传来惊呼，已有三人几乎同时冲出了剑心路尽头！赵坤赫然在列！
林凡见时机差不多，脚下《冰影步》微动，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闪烁，混在第二梯队中，悄无声息地踏出了剑心路。
成绩：第二十一人。
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晋级，毫不引人注目。
走出光幕，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率先出来的赵坤等人正被几人围着恭维，他矜持笑着，目光扫过后来者，看到林凡时，嘴角撇出一抹轻蔑。
林凡毫不在意，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实则在默默消化方才幻境中对心境的些微触动。
不久，凌清雪也成功走出，她气息平稳，显然也轻松过关，看到林凡，微微颔首，便也在不远处坐下。
第一关结束，淘汰近半。剩余约五百人。
稍作休整后，那位金丹长老再次现身，袖袍一挥。
轰隆隆！
广场中央地面裂开，升起十座笼罩在朦胧白光中的圆形石台，每座石台边缘都插着十面阵旗。
“第二关，幻杀阵！”长老声音肃然，“十人一组入阵，阵中幻化妖兽、魔修，无穷无尽，唯击碎阵眼方可破阵。以坚持时间与击杀幻象数量综合评定成绩。现在，分组上前！”
修士们依次上前抽取号牌。
林凡抽到“叁”，凌清雪抽到“柒”。
第一批十人登上石台，白光一闪，身影消失。外界可通过水镜看到阵内情景，只见那十人瞬间陷入重围，与各种狰狞幻象厮杀起来，场面激烈。
很快，有人支撑不住，被幻象“击杀”，白光一闪，重伤弹出，淘汰。
最终，第一批仅三人成功击碎阵眼破阵，其中一人浑身是血，显然也到了极限。
试炼之残酷，可见一斑。
轮到第三组。
林凡平静登上三号石台。与他同组的，赫然有那日的刀疤脸三人，还有几名气息不弱的修士。刀疤脸看到林凡，眼神一缩，下意识躲远了些。
白光闪过，景象大变。
竟是一片烈焰燃烧的火山熔岩之地，热浪滔天，数十头由火焰凝聚的妖狼咆哮着扑来！
“结阵！快结阵防御！”一名修士大喊。
众人慌忙背靠背，祭出法器抵挡。刀疤脸三人也暂时收起小心思，合力抗敌。
林凡却并未与他们一起。他身影一晃，如同游鱼般切入狼群，《冰影步》在高温下依旧灵动，手中煌灭虽只是三阶上品，但蕴含的剑气却正好克制这些火狼。
嗤嗤嗤！剑光过处，火狼纷纷溃散，效率极高。
他并未一味冲杀，而是边战边移动，神识如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这座幻阵的能量流动。《九幽寒册》对能量感知极为敏锐，石符亦在暗中推演。
不过十数息，他便隐约捕捉到阵眼大致方位——就在那片最汹涌的熔岩湖中心！
但他并未立刻冲过去。一来太过显眼，二来阵眼处必有最强守卫。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清理着火狼，表现中规中矩，甚至故意让几道攻击擦身而过，显得略有狼狈。
同组修士见他如此“吃力”，更是无暇他顾，拼命抵抗。
时间流逝，幻象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开始出现火焰巨人甚至飞行火鸦。
一名修士惨叫一声，被火鸦抓穿肩膀，淘汰出局。压力骤增。
刀疤脸三人也开始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林凡眼中精光一闪！他感知到阵眼的能量波动因持续运转，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微弱周期！
就是现在！
他脚下《幽影遁》骤然发动，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瞬间脱离战圈，直扑熔岩湖中心！
“他要干什么？！”刀疤脸惊呼。
只见林凡无视灼热熔岩，猛地扎入湖中！下一刻，湖心传来一声剧烈爆炸和一声愤怒的咆哮！
轰！整个幻阵剧烈晃动，所有幻象瞬间停滞、模糊！
林凡的身影从湖中冲天而起，手中抓着一块碎裂的、燃烧着火焰的晶石——阵眼核心！
咔嚓！幻境如同镜子般破碎。
外界，三号石台白光消散，林凡手持碎裂的火焰晶石，平静站立。同组其余九人，包括刀疤脸，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水镜前，一片哗然。
“这么快？！”“他怎么找到阵眼的？”“好精准的时机把握！”
高台上，那位一直昏昏欲睡的青袍老者，再次睁开了眼，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一丝兴趣。
成绩评定：三组第一，总排名暂列前十。
林凡依旧面色平静，走下石台。凌清雪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后续各组依次进行，凌清雪也轻松破阵而出，成绩优异。
第二关结束，又淘汰两百余人，只剩不足三百人。
最后，便是第三关，擂台战！
三百人抽签对决，单败淘汰，直至决出最后百强排名！
战况空前激烈。广场上十座擂台同时开战，剑光纵横，法术轰鸣，不时有人重伤喷血，被抬下擂台。
林凡运气不错，前三轮遇到的对手都是筑基一二层，他并未暴露太多实力，只以精妙的身法和基础的《青元剑诀》应对，看似赢得勉强，却都稳稳晋级。
凌清雪剑法凌厉，冰魄剑气威力惊人，连败强敌，引人注目。
赵立坤更是气势如虹，一路碾压，对手往往撑不过十招便败下阵来，风头最盛。
直至三十二强战。
林凡的对手，赫然是——赵立坤！
擂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是赵师兄！那小子运气到头了！”“筑基二层对筑基四层巅峰，没悬念。”“看赵师兄怎么教训他！”
赵立坤负手立于擂台另一端，下巴微抬，用眼角余光扫着林凡，淡淡道：“现在跪下认输，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林凡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师兄，打个商量，下手轻点行不行？”
赵立坤嗤笑：“现在求饶？晚了！”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开始！”
赵立坤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比的金色剑气瞬间破空而至，直取林凡面门！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更是远超之前对手！
台下惊呼阵阵，仿佛已看到林凡血溅当场的画面。
林凡脚下《冰影步》急踏，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剑气，衣角却被凌厉气劲划破。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赵立坤冷笑，剑指连点，一道道金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而下，笼罩整个擂台！
林凡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每每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步伐虽显凌乱，却总能在最关键时找到一线生机。
台下众人从最初的嘲讽，渐渐变得安静下来，眼中露出惊疑。这身法……未免也太滑溜了！
赵立坤久攻不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怒喝一声：“蝼蚁般的东西！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天枢剑诀！”
他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剑身流淌金光，一股锐利无匹的剑势冲天而起！
“金虹贯日！”
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携摧枯拉朽之势，直斩林凡！这一剑，已动了真怒，威力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台下凌清雪握紧了剑柄。
所有人都认为林凡必败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闪避的林凡，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金色长虹，踏前一步！
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并非多么绚烂的光华，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带着一丝寂灭寒意的幽蓝剑气！剑气细微，却精准无比地点在金色长虹力量流转最薄弱的那一个节点之上！
《淬魂冰刺》与《幽煞淬体术》结合，以点破面！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气势汹汹的金色长虹，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猛地一颤，竟从中断裂，金光四散崩碎！
赵立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气机牵引之下，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
而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他身前，另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掌心中，那枚黑色珠子微微一热，一股诡异的吸力透出！
赵立坤只觉丹田真元猛地一滞，竟有失控外泄之感，顿时魂飞魄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林凡印在他丹田的手掌猛地一吐暗劲！
砰！赵立坤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光幕之上，又滑落下来，一时竟难以爬起，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
筑基二层，一招击败筑基四层巅峰的内门弟子赵立坤？！
这怎么可能？！
裁判长老也愣了片刻，才宣布：“林凡，胜！”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赢了？！”“他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指法？好生诡异！”
凌清雪看着台上那道平静收掌的身影，清冷的眸中异彩连连。
高台上，那位青袍老者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爆射，低声喃喃：“好精准的眼力，好狠辣的手法……竟能看破天枢剑诀的运转节点？此子……”
林凡走下擂台，无视周围各种惊疑、探究、敬畏的目光，依旧回到角落，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二层散修。
后续战斗，林凡又遭遇两名强敌，皆以看似惊险、实则掌控全局的方式获胜，最终挺进十六强。
凌清雪亦凭借强横实力，杀入十六强。
而就在十六强战抽签时，那位主持比赛的金丹长老忽然接到一道传音，神色微动，朗声道：“经宗门长老决议，此次试炼表现优异者，可破例提前获得奖励。林凡、凌清雪……等十人，上前听赏！”
被念到名字的十人，包括林凡、凌清雪以及另外几位表现出色的修士，走上前去。
金丹长老目光扫过十人，尤其在林凡身上停顿了一瞬，道：“你等十人，可提前进入‘藏经阁’外围，选取一门功法或法术，时限一炷香。此乃宗门恩典，好生把握。”
藏经阁！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天枢剑宗的藏经阁，那可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之地！
林凡心中亦是一动。他正缺一门强力的攻击剑诀，《青元剑诀》残篇已渐渐跟不上需求。
一名执事弟子引着十人，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走廊，来到一座巍峨的古朴阁楼前。阁楼牌匾上书“藏经阁”三个大字，剑气森然，令人不敢直视。
只能进入外围区域，且仅有一炷香时间。
十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浩瀚如烟海的玉简书架间快速搜寻。
林凡神识全开，快速扫过一排排玉简简介。
《流光剑诀》、《厚土剑盾》、《燃木剑法》……大多品阶不高，或不合他心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一炷香即将燃尽，执事弟子已在催促时，林凡在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枚颜色黯淡、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
玉简上只有寥寥数字：“《无形剑遁》（上半部）。身剑合一，遁破无形。修炼极难，易遭反噬，慎选。”
《无形剑遁》？
林凡心中一动，石符传来微弱的感应，此物似乎有些不凡。正好与以前修炼的残篇相符，虽是上半部，但能与“剑”结合，正合他意。
就是它了！
他毫不犹豫拿起这枚玉简。
此时，执事弟子催促声再次传来。其他几人也都选好了功法。
林凡等人被引领出藏经阁。
刚走出阁楼，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筑基执事便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你便是林凡？跟我来一趟，长老有事相询。”
林凡心中一凛，面色不变，拱手道：“是。”
他看了一眼凌清雪，后者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林凡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便跟着那名执事，向着广场后方一座更为恢弘的大殿走去。
他知道，方才擂台上的表现，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