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内门弟子
跟着那名面无表情的筑基执事，林凡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走向广场后方那座最为恢弘的主殿。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沉静如水。
方才擂台之上，击败赵立坤看似取巧，实则凶险。那一指破去“金虹贯日”，需精准把握其力量流转节点，更需瞬间爆发足以撼动筑基四层巅峰剑诀的凝练剑元，对神识、真元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最后那一掌更是兵行险着，借助黑色珠子特性扰乱其气海，方能一击建功。
如此表现，落在那些金丹老怪眼中，绝非一句“运气”或“取巧”所能解释。定然会引起怀疑和探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凡定了定神，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步入主殿，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雕刻着日月星辰与万剑朝宗图案。两侧立着数名气息渊深的内门弟子，目不斜视。
正前方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色剑纹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中年修士。其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正是先前主持大比的那位金丹长老。
下方两侧，还坐着几位修为在筑基后期或假丹境界的执事、长老。那赵立坤赫然也站在其师尊——一位面色阴沉的黑袍老者身后，见林凡进来，眼中射出怨毒之色。
引路的筑基执事躬身行礼：“禀赵长老，林凡带到。”
主位上的赵青山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如同两道冷电，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
林凡不卑不亢，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散修林凡，见过赵长老，各位前辈。”
赵青山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林凡，你师承何人？所修何种功法？为何加入我天枢剑宗试炼？”
一连三问，直指核心，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林凡保持躬身姿势，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恭敬”：“回长老话，晚辈乃一介散修，并无师承。所修功法颇为杂乱，主修是一门得自荒山古洞的残缺冰属性功法，名为《寒冰诀》，辅修了几手粗浅剑术和遁法。此次前来参加贵宗试炼，实乃仰慕天枢剑宗威名，欲搏一个前程，绝无他意！”
他这番话，九真一假。《玄冰凝心诀》说成《寒冰诀》，《九幽寒册》和古剑之秘自然隐去，只突出散修身份和求道之心。
“哦？散修？”赵青山目光微闪，“你那破去‘金虹贯日’的指法，以及最后扰乱气海的手段，也是来自那《寒冰诀》？”
“长老明鉴。”林凡“老实”回答，“那指法乃是晚辈一次冒险中，于某具古修遗骸旁所得残篇，名为《凝冰指》，专攻一点，威力尚可，但极耗心神。至于最后那掌……实乃晚辈情急之下，将平日修炼时积聚于掌心、未来得及炼化的一股寒煞之气逼出，侥幸扰乱了赵师兄气血，并非什么高明手段。”他将黑色珠子的吞噬之力巧妙解释为寒煞反噬。
殿内几位执事闻言，面露恍然，又带几分不屑。原来如此，是靠古修遗留的偏门残篇和搏命手段，难怪能侥幸胜出。散修便是散修，底蕴浅薄，手段粗糙。
赵立坤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觉得输给这种手段简直是奇耻大辱。
唯有赵青山，目光深邃，并未立刻下结论。他活了数百年，见识广博，岂是那么容易糊弄？那指法精准老辣，那寒煞之气凝而不散，绝非普通散修所能拥有。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抬起头来。”
林凡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赵青山对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散修面对大宗长老应有的敬畏，却又不过分卑微。石符清辉在识海深处缓缓流淌，护住心神，不露丝毫破绽。
赵青山看了他片刻，忽然道：“施展你的剑诀，全力攻向那具傀儡。”他指向殿侧一具浑身黝黑、刻满符文的金属傀儡。
这是要验看他的根底了。
林凡心知推脱不得，当下拱手：“晚辈献丑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玄冰凝心诀》真元运转，却刻意压制了《九幽寒册》的寂灭之意和古剑剑元的锋锐，只展现出精纯的玄冰寒气。手中煌灭发出一声清吟，寒气四溢。
“斩！”
他轻喝一声，施展出《青元剑诀》中最为纯熟的一式“青元斩”，剑光化作一道淡蓝色匹练，斩向傀儡！剑势中正平和，带着凛冽寒意，威力在筑基二层中算得上不错，却也仅此而已，与之前擂台那惊才绝艳的一指截然不同。
砰！剑光斩在傀儡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寒气蔓延，让傀儡动作微微一滞。
殿内几位执事微微点头，这剑诀倒是正宗玄门路数，虽品阶不高，但根基还算扎实，与那诡异的指法确非一路。
赵青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此子当真只是运气好些，得了点偏门传承的普通散修？
他挥了挥手：“罢了。”
林凡收剑而立，垂首道：“晚辈修为浅薄，让长老见笑了。”
赵青山沉吟片刻，道：“你虽无师承，但根骨尚可，悟性也还过得去。你的事情我们也核实过了，你以前多次营救我外门弟子，以及镇魔堡封印魔气有功。此次试炼，你既入十六强，按规矩，可入内门，赐予相应资源。至于之后造化，便看你自身了。”
他看似给了出路，实则并未真正重视，只是按规矩办事。一个可能走了狗屎运、有点偏门手段的散修，还不值得他这位金丹长老过多关注。
林凡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躬身道：“多谢长老恩典！”
“带他下去吧，办理入门事宜。”赵青山挥挥手，意兴阑珊。
那名筑基执事应声，引着林凡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林凡微微眯眼，心中冷笑：过关了。暂时安全，但也仅是内门弟子。不过，这已足够。
执事带着他来到外事堂，登记造册，领取了一枚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金元剑令、两套青色法袍、一瓶“凝元丹”、几百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本《天枢内门规戒》。
“你的居所在丙字区第七百二十三号院落。每月需完成一项宗门任务，方可领取月例。藏经阁一层对你开放，可凭功勋兑换功法法术。好自为之。”执事交代几句，便冷漠离去。
林凡收起物品，问明方向，向着内门弟子居住区走去。
天枢剑宗总部内门区域极大，屋舍连绵，依山而建。丙字区位于山脚，灵气相对稀薄。找到第七百二十三号院落，乃是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虽然简陋，却也清净。
推开院门，小院中竟已有一人。
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微胖、修为在筑基一层的青年，正拿着扫帚打扫院子，见林凡进来，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扫帚，笑着迎上来：“这位师兄可是新来的邻居？小弟包打听，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林凡目光一扫，见这胖子笑容憨厚，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拱手道：“林凡。初来乍到，还请包师兄多多关照。”他修为显示为筑基二层，称呼一声师兄倒也合适。
“哎呀，原来是林师兄！失敬失敬！”包打听笑容更盛，“师兄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飞黄腾达！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尽管吩咐！”
林凡笑了笑，与此人寒暄几句，便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他布下几个简易禁制，盘膝坐下，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如今总算暂时有了安身之所。接下来，便是利用天枢剑宗的资源，尽快提升实力。
他首先拿出那枚《无形剑遁》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容果然玄奥异常，并非单纯遁术，而是将身法、剑诀、遁法三者结合，修炼到高深境界，可身化剑光，遁速惊世，更能于遁行中蕴含剑意，攻防一体。可惜只是上半部，缺少了最重要的“身剑合一”核心要诀与后续修炼法门。
“即便如此，也远超以前的残篇遁术了。”林凡毫不气馁，有石符推演，哪怕只是上半部，也能发挥出惊人威力。
他开始参悟修炼。
三日后，院外传来包打听的声音：“林师兄！林师兄可在？宗门任务派下来了！”
林凡睁开眼，走出房门。只见包打听拿着两枚任务玉符，苦着脸道：“林师兄，咱们新人的任务下来了，是去后山黑云谷采集‘铁骨草’二十株，限期十天。那地方可不太平，常有低阶妖兽出没……”
林凡接过玉符，神识一扫，任务信息映入脑海。采集铁骨草，确实是最常见的任务之一，风险不大，但耗费时间。
“有劳包师弟告知。”林凡点点头。
“师兄，要不咱们组队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包打听提议道。
林凡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也好。”
两人当即出发，前往后山黑云谷。
谷内雾气弥漫，铁骨草多生长在峭壁石缝之间，采集不易。果然如包打听说言，期间遭遇了几波一阶妖兽“铁牙鼠”的袭击，但都被林凡轻易解决。
包打听看得目瞪口呆，对林凡更是殷勤。
林凡心思却不全在任务上。他一边采集药草，一边暗中运转《九幽寒册》感应四周。此地阴气颇重，似乎……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山谷深处一片不起眼的乱石堆下。石符传来微弱的感应，那里似乎有东西。
他不动声色，对包打听说：“包师弟，我去那边看看，你在此稍候。”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潜入雾气之中。
来到乱石堆后，拨开杂草，发现石缝中竟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狭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和阴气。
林凡沉吟片刻，艺高人胆大，悄然钻入洞中。
洞穴向下延伸，阴暗潮湿。行不过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小潭死水，潭边生长着几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剑的奇异小草，散发着精纯的阴煞之气。
“阴煞草？”林凡心中一喜。此物蕴含精纯阴煞，对修炼《九幽寒册》大有裨益，更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他正要上前采摘，忽然潭水哗啦一响，一条水桶粗细、头顶独角、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巨蟒猛地窜出，猩红的蛇信嘶嘶作响，一双竖瞳冰冷地盯着林凡，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顶峰（相当于筑基后期）！
守护妖兽！
林凡瞳孔一缩，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同时甩出几张低阶符箓阻敌。
那独角黑蟒发出一声嘶鸣，猛地追来，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方才采集、尚未交付的铁骨草向后抛撒，同时运转《水镜遁空术》，身体变得模糊不清，向旁急闪！
独角黑蟒被铁骨草的气息一扰，动作微微一滞。林凡趁机冲出洞穴，头也不回地向谷外疾驰！
直到冲出黑云谷，那蟒妖并未追出，似乎不愿离开巢穴范围。
林凡松了口气，心有余悸。三阶顶峰妖兽，绝非他现在能抗衡。
“林师兄！你没事吧？”包打听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脸后怕，“刚才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无妨，惊扰了一头畜牲而已。”林凡平复气息，淡淡道，“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
两人交付任务，各得十点功勋。
经此一事，林凡更加迫切地感到实力不足。他消耗功勋，去藏经阁一层换了一门二阶中品的《叠浪剑诀》，以掩饰真正手段。又用剩下的灵石和丹药，开始闭关苦修。
每日服用丹药，吸收星辰本源残余力量，苦修《无形剑遁》上篇与《叠浪剑诀》，同时以那丝古剑剑元淬炼肉身经脉。
期间，包打听时常来访，带来各种宗门消息：谁谁谁突破了，哪两位师兄因任务结怨斗法了，宗门小比何时开始，哪位内门师姐貌若天仙……林凡皆一笑置之，只专注修炼。
一个月后。
小院静室内，林凡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周身气息澎湃涌动！
筑基三层，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无形剑遁》上篇也已初步练成，虽无法身化剑光，但遁速远超同阶，更添几分诡异莫测。《叠浪剑诀》也修炼到收发由心之境。
实力大增！
他长身而起，推开房门。阳光洒落，院中那棵枯树竟抽出了几根新芽。
包打听正好跑来，感受到林凡身上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惊喜道：“林师兄，你突破了？！”
林凡微笑点头。
“太好了！”包打听搓着手，“师兄，正好有个消息！内门每月一次的‘迷雾林’采集任务开始了，那里虽然危险，但盛产几种稀有灵草，功勋奖励丰厚！听说这次还有人发现了‘凝晶花’的踪迹！咱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迷雾林？凝晶花？那可是炼制有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凝晶丹”主药之一！
林凡目光微闪。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