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戒律堂
林凡心中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一丝委屈，拱手道：“周师兄明鉴，弟子今日确与包打听师弟前往迷雾林采集铁骨草，途中遭遇碧鳞蟒袭击，为自保不得已与之缠斗。弟子所用皆是宗门所授正法，以及一件意外得来的、能吸纳阴煞之气的法器珠子，绝非邪器。那珠子亦在与蟒妖搏斗时损毁，何来滥用邪器、手段残忍之说？此间必有误会，还请师兄详查。”
他语气不卑不亢，将黑色珠子的来历推给“意外所得”，并强调已损毁，死无对证。同时点出是与包打听同去，暗示有人证。
周霆冷哼一声：“是否误会，非你一面之词。戒律堂自有公断。至于包打听，他亦需前往问话。走吧，莫要让我动手。”他身上筑基后期的灵压微微释放，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林凡心知躲不过，只得点头：“弟子遵命。”他暗中将一枚记录着今日任务详情的玉简和那盛有凝晶花的玉盒悄然放入储物袋最显眼处，以便“不小心”被检查到。
跟着周霆，一路无话，来到位于主峰山腰、气氛森严的戒律堂。
堂内光线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肃杀混合的气息。正上方匾额写着“正法严明”四个大字。下方坐着三位面色肃穆的修士，居中一位赫然是位金丹初期的长老，面容古板，目光锐利如刀。两侧则是两位筑基后期的执事。
赵立坤及其师尊那位黑袍老者，竟也站在一旁，见林凡进来，赵立坤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与阴狠。
“弟子林凡，带到。”周霆躬身复命。
那金丹长老目光如电，落在林凡身上：“林凡，你可知罪？”
林凡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弟子不知身犯何罪，请长老明示。”
“哼！”旁边一位马脸执事猛地一拍惊堂木（一种低阶法器），“有人举报，你今日于迷雾林黑水潭，使用一件能吞噬气血妖元的阴毒邪器，重创乃至可能毁杀了守护灵兽碧鳞蟒！此举违背宗门‘护山灵兽，非必要不伤’之训诫！还不从实招来！”
林凡抬头，面露“惊诧”：“敢问执事，举报者何人？可能弟子与举报者之间有些误会？弟子今日确与碧鳞蟒交手，但实乃被迫反击，所用手段皆在情理之中。弟子愿与举报者当面对质！”
“放肆！”马脸执事喝道，“戒律堂问话，岂容你讨价还价！”
那金丹长老却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凡：“举报者乃匿名玉简。但所述时间、地点、细节与你今日行踪吻合。林凡，你且将今日之事，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是。”林凡心中稍定，是匿名举报，那就好办多了。他当即将如何接任务、如何与包打听进入迷雾林、如何发现凝晶花、如何被异常强大的碧鳞蟒袭击、自己如何引开蟒妖、包打听如何采药、自己最后如何被迫将一件意外得来、不甚熟悉的吸煞珠子打入蟒口以求脱身等过程，一一道来。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并将那珠子的威力尽量描述得“偶然”和“不受控制”，强调自己是险死还生。
期间，他“无意”间露出了储物袋口那盛放凝晶花的玉盒一角。
“哦？凝晶花？”金丹长老目光微动，“采到了？”
林凡“老实”回答：“是，包师弟采得三株。弟子方才正准备上交任务并汇报此次遭遇，言明碧鳞蟒异常强大之事，便被周师兄带来了。”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圆脸执事忽然开口：“你说那珠子已毁？可能证实？”
林凡苦笑：“当时情急，打入蟒口后便急于脱身，只听其后腹中传来爆裂之声，弟子并未回头查看。若长老不信，可派人前往黑水潭查验，或许能找到珠子残骸，亦可知那碧鳞蟒现状。”他笃定珠子早已被碧鳞蟒的妖力和阴煞之气冲爆，绝无残留，而碧鳞蟒是死是活，反而能证明其“异常”，佐证自己的说法。
堂内一时沉默。赵立坤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林凡应对如此滴水不漏，反而像是立了功一般。
黑袍老者忽然阴恻恻开口：“纵然你所言非虚，但那能吞噬妖力的珠子，来历不明，终非正途。你身为天枢弟子，当以修炼正宗功法为主，岂可依赖这等外道小器？此乃心术不正之兆！”
林凡立刻躬身：“长老教训的是。弟子得此物纯属意外，平日从未倚仗，此次实乃性命攸关，无奈之举。日后定当勤修宗门正法，不再使用此类来路不明之物。”他态度恭顺，认错飞快。
那金丹长老沉吟片刻，对周霆道：“去将包打听带来，并派人速去黑水潭查验。”
“是！”周霆领命而去。
等待期间，堂内气氛压抑。林凡垂首站立，心神却与石符相连，默默推演可能的变化。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霆返回，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包打听，以及另一名执事弟子。
那执事弟子禀报：“禀长老，黑水潭畔确有激烈打斗痕迹，潭边山壁有撞击裂痕，残留毒液与冰霜剑气。经搜寻，并未发现法器珠子残骸。那碧鳞蟒......已然不见踪影，潭边留有大量碎裂鳞片和凝固血块，似受重创遁走，抑或......被其他什么东西拖走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迷雾林深处本就诡异。
包打听则磕磕巴巴地将过程说了一遍，与林凡所言基本一致，重点突出了碧鳞蟒的可怕和林凡引开蟒妖的“英勇”，以及自己采药时吓得半死。
形势瞬间逆转。
金丹长老看向林凡，目光缓和了些许：“如此说来，你二人却是遭了无妄之灾。那碧鳞蟒怕是发生了异变，实力远超寻常。你能从其口下脱身，并护得同门采药成功，倒也有功。”
林凡谦逊道：“弟子不敢居功，只是侥幸罢了。若非那珠子突然爆发，弟子恐已葬身蟒腹。”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金丹长老最终裁决：“既然查无实据，林凡使用外道法器之事，念其初犯且情有可原，不予追究。但其身怀来历不明之物，终非正道，罚俸三月，以观后效。你二人采集凝晶花有功，功勋照常发放。另，发布任务，探查迷雾林碧鳞蟒异变缘由及下落。”
“弟子领罚，谢长老明察！”林凡躬身行礼，心中暗松一口气。罚俸三月，不痛不痒。
赵立坤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凡一眼，无奈跟着其师离去。
走出戒律堂，包打听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林师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以后我再也不贪心去那种地方了......”
林凡淡淡一笑：“经一事长一智。回去吧。”
经此一遭，林凡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宗门内人心叵测，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回到小院，他立刻闭关。
取出两株凝晶花，又以功勋兑换了些辅助药材，开始炼制“凝晶丹”。
地火丹房内，林凡全神贯注，操控着火焰。有了之前炼丹的经验和石符推演，此次炼丹颇为顺利。
数日后，丹成出炉。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蓝晕和清凉气息的丹药落入玉瓶之中。
林凡服下一颗，丹药入口即化，磅礴却温和的药力瞬间散开，冲刷着四肢百骸，滋润着经脉丹田。
他运转《玄冰凝心诀》与《九幽寒册》，引导药力。丹田内那缕古剑剑元亦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变得愈发凝实。
五日后。
静室内气息猛地一涨，随即缓缓平复。
林凡睁开双眼，精光内敛。
筑基三层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不仅如此，连日来的历练与炼丹，让他的神识和对真元的掌控也再上一层楼。
“实力还是不够。”林凡并未满足。戒律堂的遭遇让他心生警惕，赵立坤师徒绝不会善罢甘休，宗门内也并非净土。
他拿出那枚得自藏经阁的《无形剑遁》玉简，目光闪动。
“必须尽快练成此法，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深居简出，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无形剑遁》上篇。
此法果然极难修炼，对肉身强度、真元掌控、神识要求都极高。好在林凡根基扎实，又有石符推演优化运行路线，进展虽缓慢，却稳步提升。
期间，包打听又来串门几次，带来些宗门消息：那碧鳞蟒始终未见踪影，迷雾林任务难度提升；宗门小比临近，奖励丰厚；赵立坤似乎也闭关了，据说是为小比做准备......
林凡皆一笑置之，只专注修炼。
一月后的深夜。
小院中，林凡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下一瞬，竟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角落，整个过程如鬼似魅，未带动丝毫风声。
《无形剑遁》上篇，终于初步练成！
虽远未达到“身剑合一，遁破无形”的境界，但用于短距离隐匿和爆发突进，已然足够。
林凡心中微喜，正欲回房巩固。
忽然，他神色一动，目光锐利地扫向院外某处黑暗角落。
《九幽寒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恶意的窥视！
有人在外监视！
林凡眼神瞬间冰冷。
是赵立坤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佯装未曾察觉，若无其事地走回房中，心中却是冷笑。
“看来，这宗门之内，也非安稳之地。”
“既然避不开，那就来吧。”
他盘膝坐下，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幽蓝剑气悄然吞吐，带着一丝寂灭的寒意。
窗外，月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