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剑冢一层
手握冰凉的剑冢令，林凡压下心中激荡，并未立刻前往那令人向往的秘境深处。连日奔波厮杀，又强行催动古剑剑元，虽成功斩杀强敌，但自身消耗亦是极大，经脉隐隐作痛，神识也略感疲惫。
“此时并非最佳状态。”林凡心念电转，“剑冢第一层机遇难得，必有更深考验，需以全盛状态应对。”
他强忍立刻探索的冲动，先回到丙字区小院，紧闭院门，开启所有禁制。
静室之内，林凡盘膝而坐。先取出几枚得自血手人屠宝库的疗伤丹药服下，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随后，他又拿出那面残破的血色盾牌。
此盾能硬抗阴煞雷符大部分威力而未彻底毁去，材质显然非凡。林凡尝试注入一丝真元，盾牌毫无反应，但其内部隐隐残留着一丝坚韧的血煞之力。他以神识细细探查，发现盾牌核心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破坏了整体符文结构。
“若能修复...”林凡沉吟。他虽不精炼器，但石符推演之能对解析法器结构亦有奇效。他集中精神，神识沉入盾牌内部，引导石符清辉流淌，缓缓推演其完整结构和修复可能。
数个时辰后，林凡睁开眼，面露一丝喜色。推演结果显示，此盾核心乃是以“血纹钢”混合某种未知妖兽骨粉炼制，只需以精纯气血和金属性灵材温养，有五成把握能修复部分威能。
他毫不犹豫，逼出几滴自身精血滴落盾牌裂纹处，又取出一小块得自流金沙漠的“锐金铁”，以真元催动地火缓缓灼烧，将铁精之气引导注入盾中。
滋滋声中，盾牌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黯淡的血光逐渐亮起，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散发出的灵压已然稳固了许多。
“便叫你‘血元盾’吧。”林凡将其收起，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两日，他足不出户，全力调息恢复，巩固筑基中期修为，并将新得的功勋兑换成滋养神识、温润经脉的丹药，一一服下炼化。
待到第三日清晨，林凡双目睁开，神完气足，眸中精光内蕴，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不再耽搁，起身径直前往后山剑冢秘境。
再次来到那苍凉锋锐的入口，值守长老验过剑冢令，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和赞许：“原来是你小子剿灭了血影盗？不错，后生可畏。凭此令可入第一层修炼一日，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贪功冒进，深处剑煞非比外围，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道基。”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谨记。”林凡拱手，接过一枚气息更强大的护身玉符。
踏入秘境光门，景象骤变。
不再是外围那条单调的石阶，而是置身于一片无比广阔的荒芜天地。天空灰蒙蒙，不见日月，大地干裂，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古剑、断刃，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的剑煞之气浓郁了十倍不止，如同实质的刮骨钢刀，疯狂冲击着护身玉符的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可怕的是，无数杂乱、狂暴、充满不甘与杀意的剑意碎片充斥其间，形成无形的精神风暴，不断冲击着闯入者的识海。
林凡只觉得头皮发麻，护身玉符的光幕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破碎。他急忙运转《九幽寒册》守护心神，同时全力催动玉符威能，才勉强稳住。
“好可怕的剑冢第一层！”林凡心中凛然。若无玉符和功法守护，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心神受创。
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向内前行。根据入口处简略地图所示，越往中心区域，残留的剑意越强，剑煞也越精纯，但危险也越大。
走了约莫百丈，玉符光芒已明显黯淡了一分。林凡停下脚步，寻了一处由几柄巨大断剑形成的天然凹坑，盘膝坐下。
“就在此处吧，再深入恐生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完全依赖玉符，而是缓缓撤去部分防护，尝试引一缕精纯的剑煞入体。
咻！剑煞如针，瞬间刺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远比外围剑煞霸道！
林凡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牙忍住，全力运转功法化解。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血色古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一股无比渴望、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情绪传递出来！
它主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缕霸道剑煞瞬间吞噬！不仅如此，更是透过林凡的身体，直接开始疯狂掠夺周围的剑煞之气！
嗡！林凡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磅礴的剑煞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来！
护身玉符光芒狂闪，压力陡增！
“不好！”林凡大惊，没想到古剑反应如此激烈！他急忙想要控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压制古剑的渴望！
只能全力运转《玄冰凝心诀》和《九幽寒册》，死死守住经脉和识海，同时将玉符威能催发到极致！
轰轰轰！精纯的剑煞如同洪流般涌入体内，被古剑疯狂吞噬。古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剑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愈发清晰，反馈出的锐金之气也越发精纯浩大，反哺着林凡的肉身与修为。
他的经脉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刷下不断撕裂又修复，变得愈发坚韧宽阔；丹田气海也在不断扩大，真元愈发凝练；甚至连神识都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缓慢增长。
痛苦与收获并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凡不知忍受了多久的凌迟之苦，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剑，在剑煞风暴中苦苦支撑。
忽然，他感到古剑的吞噬速度稍稍一缓，传递出一丝“满足”的情绪。周围的剑煞风暴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趁机内视，只见丹田内的血色古剑已然大变样！剑身凝实如同血玉，暗金纹路交织，散发出淡淡的、却至高无上的威严剑意，与其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清晰紧密。
反馈出的锐金之气几乎将他的修为推到了筑基中期，筑基四层巅峰
“呼......”林凡长吁一口浊气，正欲仔细体会这番变化。
忽然，他目光一凝，望向剑冢深处。
在古剑停止疯狂吞噬后，他的神识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隐隐约约地，他感到在极远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丹田内的古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那共鸣感十分奇异，并非召唤，而更像是一种...同源之间的微弱感应？带着一种沧桑与寂寥。
“那是什么？”林凡心中好奇大起。能让血色古剑产生感应之物，绝非寻常！
去？还是不去？
深处必然更加危险。但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林凡只犹豫了一瞬，眼中便闪过决然光芒。
他服下几颗恢复真元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握紧光芒已黯淡大半的护身玉符，迈开脚步，向着那感应传来的方向，谨慎前行。
越往深处，地面插着的兵器越发古老残破，有些甚至只剩一个剑柄。剑煞之气愈发精纯凌厉，其中蕴含的剑意碎片也越发强大和暴虐，常常幻化出模糊的持剑人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冲击。
林凡不得不放慢速度，全力抵御。
又前行了不知多远，护身玉符已然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破碎。林凡自身也感到压力巨大，神魂刺痛。
而那股微弱的共鸣感，也清晰了许多。
终于，他绕过一堵由无数剑刃堆积而成的巨大“剑山”，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截然不同的恐怖剑意，有的炽热如阳，有的冰冷死寂，有的狂暴毁灭，有的缥缈无踪...这些剑意彼此冲撞、纠缠，形成一片极其危险的剑意力场，守护着石碑。
而林凡丹田内血色古剑的共鸣，正是源于这座石碑！
不，更准确地说，是源于石碑最中心处，那道最深、最暗、几乎将石碑劈开的巨大剑痕！那道剑痕中残留的剑意，竟是暗红之色，带着一股林凡熟悉的屠戮万物、斩灭一切的恐怖韵味！
与血色古剑同源！
林凡心脏砰砰直跳，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暗红剑痕。他能感觉到，血色古剑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渴望接近那道剑痕，渴望吸收其中残留的剑意！
但石碑周围那混乱狂暴的剑意力场，却如同天堑，阻拦在前。其威力之强，林凡毫不怀疑，自己若贸然踏入，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必须想办法接近...”林凡大脑飞速运转，石符清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眼前力场的规律与薄弱之处。
时间不多了，护身玉符即将彻底破碎，他在此地停留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推演！推演！推演！
无数符文和数据在识海中生灭。
忽然，林凡眼中精光爆闪！
“找到了！力场并非完美无缺，其能量流转每隔十息，会在坎位、离位出现极其短暂的能量潮汐回落！只有一刹那！”
机会只有一刹那！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所有真元注入即将破碎的玉符，同时全力运转《无形剑遁》和《水镜遁空术》，身体变得模糊不清，气息降至最低。
十息将至！
林凡目光死死锁定坎位！
就是现在！
他身影动了！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一道扭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那恐怖的剑意力场！
噗！护身玉符彻底爆碎！无数道狂暴剑意瞬间及体！
林凡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上瞬间出现数十道细密的血痕！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道暗红剑痕！
借助那刹那的回落，他险之又险地穿透了最外围的力场，猛地扑到石碑之前！
右手毫不犹豫地，按向了那道暗红色的剑痕！
就在他指尖触及剑痕的瞬间！
嗡！！！
整个石碑剧烈一震！那道暗红剑痕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滔天血光！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剑意如同决堤洪流，顺着林凡的手臂，悍然冲入他的体内！
“呃啊！！！”
林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撑爆！经脉剧痛，识海翻腾！
丹田内的血色古剑发出欢快无比的嗡鸣，疯狂吞噬着这股同源而至的精纯剑意，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
更多的剑意则散入林凡的四肢百骸，强行冲刷着他的肉身、经脉、甚至魂魄！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也蛮横地涌入他的识海：
【...天倾...剑断...九幽...守...】【...恨！恨！恨！...】【...以吾之血...祭剑...】【...后来者...承吾...戮天...意...】
信息支离破碎，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与大悲怆！
林凡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所有功法，引导、炼化着这股庞大的剑意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洪流般的剑意终于渐渐平息。
林凡瘫倒在石碑前，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的修为，竟在这股剑意洪流的冲刷下，硬生生突破到了筑基五层！肉身强度飙升，经脉拓宽了数倍不止！神识更是壮大了近乎一倍！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的血色古剑彻底大变样！剑身凝实宛若实质，暗金纹路化作玄奥符文，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晕，威力不知提升了多少！与之联系紧密无比，虽仍无法如臂指使，但已能稍微引动其一絲威能！
而脑海中，也多了一篇残缺不全、却威力无匹的剑诀——【戮天剑诀】！虽然只有寥寥数式，且深奥无比，但林凡能感觉到其恐怖的毁灭之力！
收获巨大！
但此地不宜久留！护身玉符已碎，剑冢令时限也将至！
林凡强撑着站起身，对着那座黑色石碑郑重一拜，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路疾驰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座石碑上的暗红剑痕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林凡凭借强大的神识和提升后的修为，艰难地避开深处更强的剑煞风暴，终于在剑冢令失效前一刻，冲出了秘境光门。
回到入口，那值守长老看到林凡浑身血迹、气息虚浮却目光灼灼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小子...闯到深处去了？不要命了？！”
林凡勉强笑了笑：“弟子鲁莽，侥幸有所得。”
长老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活着出来就好，快去疗伤吧。”
林凡拱手告辞，回到小院，立刻开始闭关疗伤，消化此次惊天收获。
足足过了七日，林凡才再次出关。
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筑基五层巅峰，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开阖间，隐有剑芒闪动，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刚出关，院门便被敲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面覆轻纱的凌清雪。
她看到林凡，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但并未多问，只是递过一个玉盒。
“林师弟，此前多谢相助。此物于我无用，或对你有益。”
林凡微微一怔，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惊人火灵力的果实——“赤阳朱果”！此乃淬炼肉身、纯化真元的宝药，正好能中和剑煞带来的些许隐患，价值不菲。
“凌师姐，这太贵重了...”林凡欲推辞。
凌清雪摇摇头：“不必推辞，此物与我功法相克。三日后，外门大比前十可入‘幻月秘境’历练，秘境之中，或有需要联手之处。”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缕淡淡清香。
林凡握着那枚赤阳朱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动。
幻月秘境...联手...
他收起朱果，关上院门，眼中若有所思。
看来，这安静的修炼日子，又要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