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云霖心得
洞口禁制光华流转，看似微弱，却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坚韧。那几只破禁玉蚕在林凡掌心苏醒，发出细微的嘶鸣，对前方的禁制流露出本能的渴望。
“此禁制年代极为久远，力量流失严重，但核心符文依旧玄奥，强攻恐引反噬。”凌清雪仔细观察片刻，清冷开口。她冰魄谷传承亦对阵法有所涉猎。
林凡点头，目光落在掌心玉蚕之上：“看来，正是用它们之时。”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玉蚕放在禁制光幕上。玉蚕触须摆动，竟真的开始啃噬光幕上的能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啃噬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但一只玉蚕速度太慢。林凡将剩余几只依次放出，数蚕齐噬，效率大增。
然而，不过片刻，其中一只玉蚕身体忽然一僵，变得透明起来，旋即“噗”的一声轻响，竟被一股突然反弹的禁制之力震得粉碎！
林凡与凌清雪脸色微变。
“禁制有变，小心！”凌清雪低喝，冰魄剑气瞬间护住周身。
林凡亦催动血元盾，警惕后退。
只见那被啃噬的禁制光幕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平和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目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在其中汇聚！
“不好！是自毁禁制！”林凡瞳孔一缩，认出这是上古修士常用的同归于尽的手段！一旦被强行破开，便会引爆残留的所有能量！
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凌清雪，《无形剑遁》瞬间催动到极致，向后暴退！
几乎在两人退开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谷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洞口处的禁制猛地爆炸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出！
林凡将凌清雪护在身后，血元盾光芒大放，硬抗冲击！
砰！巨力传来，林凡闷哼一声，血元盾剧烈震荡，灵光瞬间黯淡大半，两人被狠狠推飞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尘埃落定，只见那处洞口已被炸塌大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不断向外逸散着古老尘埃气息的窟窿。那自毁禁制竟将洞府入口炸开了！
剩余几只破禁玉蚕也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好狠辣的手段。”林凡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心有余悸。若非退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凌清雪看着被炸开的洞口，目光凝重：“洞府主人宁毁洞府，也不愿外人踏入，其内恐有极大隐秘，或极大凶险。”
“五毒教处心积虑想进去，绝不会空手而归。”林凡眼神锐利，“险中或有机缘，进去看看，但务必小心。”
两人服下丹药，稍作调息，这才小心翼翼地向那炸开的窟窿走去。
窟窿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石壁光滑，似乎是人力开凿而成，却布满了岁月痕迹。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檀香，闻之心神宁静。
这与洞府外那自毁禁制的狠辣风格截然不同。
林凡神识探路，缓步下行。甬道极深，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间布置雅致的石室。石桌石椅俱全，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仿佛主人刚刚离去。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白玉莲台，莲台上，端坐着一具身披淡青色道袍、肌肤宛若生人、面容清癯的骸骨。
骸骨双手结着一个玄奥法印，置于膝上，仿佛仍在打坐修炼。其身上道袍洁净如新，竟纤尘不染，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一股平和、浩大、却又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弥漫整个石室。
“这位前辈坐化已久，竟能保持肉身不腐，气息残留，生前修为定然深不可测。”凌清雪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林凡目光扫过石室，并未发现其他出口，似乎已是尽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骸骨结印的双手之间。
那里，似乎虚握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谨慎上前，凝神细看。只见骸骨双手之间，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指甲盖大小的混沌光晕！那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由此散发！
“这是...虚空芥子？”凌清雪讶然出声，“传闻中上古大能才能开辟的随身洞府入口？”
林凡心中一震！虚空芥子！这可是比储物袋高级无数倍的宝物，内蕴空间不仅庞大，更能容纳活物、种植灵草、甚至改变时间流速！
难怪五毒教如此觊觎！这洞府真正的好东西，恐怕都在这虚空芥子之中！
但如何收取？这骸骨虽看似平静，但能布下外界那等自毁禁制，岂会没有后手？
林凡沉吟片刻，对骸骨躬身一礼：“晚辈二人误入前辈洞府，无意冒犯。若前辈在天有灵，允许晚辈取走此物，延续传承，便请散去守护之力。”
说完，他静静等待。
石室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那骸骨周身平和的气息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结印的双手竟极其缓慢地、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那团混沌光晕轻轻漂浮起来。
林凡心中一动，再次躬身：“多谢前辈。”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指，缓缓触碰向那光晕。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光晕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点幽绿色的火焰！一股冰冷、邪恶、充满贪婪欲望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之前的平和浩大！
“小心！”凌清雪惊呼，冰魄剑气瞬间斩向骸骨！
却见那骸骨猛地抬起头，下颌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股墨绿色的毒雾自其口中喷涌而出，直袭林凡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它那松开的手骨如同鬼爪般抓向林凡的手腕！指尖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突如其来的邪恶气息与之前的平和反差太大，让人猝不及防！
但林凡历经生死，警惕之心从未放下！在骸骨眼窝燃起绿火的瞬间，他已然暴退！
《无形剑遁》结合《冰影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一直扣在左手的血元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嗤嗤嗤！毒雾腐蚀在血元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灵光急速黯淡！
那鬼爪一抓落空！
“夺舍残魂！还是毒修残魂！”林凡眼神冰冷，瞬间明白过来。这洞府主人恐怕早已坐化，但其体内竟还隐藏着一缕修炼毒功的残魂，伪装平和，伺机夺舍！
那残魂一击不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操控骸骨猛地站起，周身绿火熊熊，毒雾弥漫，就要扑来！
“封！”凌清雪娇叱一声，剑诀引动，无数冰棱凭空出现，瞬间将整个白玉莲台连同那骸骨冻结在内！正是冰魄谷绝学“冰封千里”的简化版！
然而那绿火极其诡异，竟能灼烧寒冰，冰层迅速融化！
“桀桀桀...不错的肉身...老祖等了这么多年...”骸骨口中发出沙哑扭曲的怪笑，绿油油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凡，充满贪婪。
林凡面色沉静，心中却怒火升腾。竟被一缕残魂算计！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丹田内那柄血色古剑微微一颤，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戮天剑意混合着《淬魂冰刺》的法门，隔空点向那骸骨头颅！
对付这种残魂，神识攻击最为有效！
咻！无形无质的剑意直刺而入！
“啊！！这是什么？！”残魂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骸骨头颅内的绿火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戮天剑意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它操控的骸骨动作瞬间僵直！
林凡岂会给它喘息之机？身影一晃，再次欺近，右手掌心那枚得自五毒教修士的令牌狠狠拍向骸骨胸口！——既然你是毒魂，便以毒攻毒！
令牌上雕刻的蜈蚣仿佛活了过来，喷出一股黑气，融入骸骨之中！
残魂再次发出痛苦嘶嚎，绿火明灭不定，挣扎愈发剧烈。
“冰魄！镇！”凌清雪抓住机会，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剑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冰蓝光华，化作一道巨大冰锥，狠狠刺入骸骨胸腔！
咔嚓！骸骨被巨力冲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之上，胸口被冰锥洞穿，绿色的魂火被极寒剑气不断侵蚀！
林凡紧随而至，戮天剑意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续刺出！
那残魂再无力反抗，发出一连串不甘的怨毒诅咒，魂火最终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骸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灵性。
石室内恢复了死寂。
林凡与凌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凝重。一缕残魂尚且如此难缠，这洞府主人生前恐怕是金丹期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
两人调息片刻，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混沌光晕——虚空芥子入口。
这一次，再无异常。
林凡小心翼翼地上前，尝试以神识接触光晕。
神识轻易融入其中，并未受到排斥。一片小小的空间呈现在他感知中：约有亩许大小，中心有一洼灵泉，旁边开辟着几畦药田，可惜其中灵草早已枯萎化灰。角落有一座茅屋，屋内有石床、石桌，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空间内灵气充沛，却带着一股万物凋零的死寂感。
林凡心念一动，那枚玉简和灰色布袋便出现在手中。
先查看玉简。神识沉入，大量信息涌入。
良久，林凡睁开眼，目光复杂。
“如何？”凌清雪问道。
“此洞府主人道号‘云霖真人’，乃上古宗门‘青木宗’长老，元婴初期修为。精通炼丹育草，性情原本温和。上古大战时，宗门被灭，他身受重创，逃至此地疗伤，却不幸被一缕‘万载尸魈’的毒魂侵入体内，与自身神魂纠缠，难以祛除。最终坐化于此。外界禁制是为防止自身毒魂失控为祸，而那自毁禁制，是预防外人窥视他的遗藏——主要就是这虚空芥子。”
林凡顿了顿，继续道：“玉简中记载了他的部分炼丹心得和青木宗几种失传的丹方，价值连城。此外，还有一门收敛气息、隐匿修为的秘术——《蛰龙敛息术》。”
他看向那个灰色布袋：“此物名为‘乾坤化育袋’，并非储物之宝，而是云霖真人仿造上古神器‘乾坤袋’炼制的失败品，但亦有玄妙：可将妖兽、甚至修士元神摄入其中，炼去意识，化作最精纯的魂力与生命精气，反哺自身，或用于培育灵植、淬炼法宝。堪称...魔道之器。”
凌清雪闻言，秀眉微蹙：“此物有伤天和。”
林凡点头：“确非正道。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云霖真人本欲用以炼化体内毒魂，可惜未能成功便坐化了。”他将玉简递给凌清雪，“炼丹心得与丹方，可复制一份予你。这乾坤化育袋，我暂且保管，必慎用之。”
凌清雪并未推辞，接过玉简复制起来。炼丹心得对冰魄谷亦有裨益。
林凡则拿起那枚虚空芥子所化的混沌光晕，尝试炼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似乎云霖真人残留的意念已认可了他。很快，他便感觉与此物心意相通，可随意存取物品。
他将洞府内那具骸骨妥善安葬，也算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离开这处古修洞府。
刚出山谷，林凡腰间那枚得自灰衣修士的五毒教令牌忽然微微发热，表面蜈蚣图案闪烁起微光。
林凡脸色微变：“不好！五毒教的人在用特殊法门互相联络，恐怕已在附近！”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便传来数道凌厉的遁光之声，煞气腾腾，直扑山谷而来！
看其声势，绝非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