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后,赵夕便越来越随心了。

中州,各大门派齐聚之地。

赵夕常年闲云野鹤,听闻这儿有座山,山上有股特殊的灵气,有妻有子生活安定的人闻了会昏迷甚至丧命,而无亲朋好友,生活拙劣之人却能从中或得匪浅的受益,就来了。

酒馆内,他打算休息一下就奔山上去,可他在这里没有亲朋,闲下来想唠会嗑都难,恰巧碰见一个两眼外翻傻子模样的人孤零零的坐在一张桌子前。

他这样的人最和善,没有歪心思,跟他唠嗑去了,那人从见面开始就没说过话,脸上只带着近乎永恒的微笑。

其他人都在聊着灵山的事情,先前常在镇上酒馆大醉的老李自打这消息传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熟人们常议论他,小二拧干毛巾的功夫说:

“你说这老李上次欠你那三文酒钱后就再没来过,不会是跑了吧。”

那酒客沉着脸,说:“难不成他又欠了别人家的钱子儿,让人打断了腿来不了?”

小二笑了,在柜台上旁听的掌柜也笑了,对桌的人却露出难看的表情:“只怕是他已经得道成仙了,再也不理我们这些凡俗人。”

他把灵山的事讲了一遍,小二面露惊讶,这世上还有这等事,掌柜疑惑了会儿就笑了笑,同情的说:

“看来你那三文钱是要不来了,当是没发生过吧,来尝尝我这陈年老酒如何?”

这钱终归是借出去了,但也不能因为这么一个潦草的故事就放着三文钱不管,好歹能买酒吃,他说:

“就不能去那里找找吗?不是什么大钱,但好歹是口粮。”

掌柜露出得意的眼神,他知道会这么说,便回道:

“不是说了吗?只有像老李这种人才能够得道成仙,我等有妻儿的人只会命丧九泉,如果是平常人,说不定会有人去查,可像老李这样的人,若不是欠了天大的债,谁去找啊?”

那人觉得这好事怎么能让这样的人站了呢,可想着就不对,他突然额头开朗,想明白了。

这种事情往往只会吸引那些没人脉,没背景,在世上苟延残喘的人,可去过之后的人就再也没出来,是死路边了,还是升仙了呢?谁都不知道。

赵夕便是想要试试传闻真假,来此的动机还算勉强说的过去,而坐在他旁边的傻子根本毫无道理。

这样的人居然在强者为尊的地方如此从容的坐着,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傻子表情一直就没变过,是烦还是喜欢看不出来,但他给茶钱。

赵夕身上的盘缠差不多又让他败坏光了,结账时掏不出钱,赵夕刚从小二身上顺来银两,一直不说话的傻子掏出一大笔钱放在桌子上:

“我请,不用找了。”

他给的很多,赵夕顺的钱也没还,赵夕称他一声“真兄弟”便匆匆告辞了。

春日的风虽柔却不能安抚这儿的浮躁,中州往来人口纵横,非常繁华,手艺人们制作的“丝线蝴蝶”最为引人入胜。

将活着的虫体放入特殊的容器,倒入让生物保持清醒的药水浸泡一段时间,用比发丝还要细的丝线窜入它的肢体,最后将其串在有小机关的木签上,确保可以使昆虫行动。

这种疼痛就好比在人的神经清醒百倍时从十根脚趾刺入无数根银线,穿过十根手指和脑子,唯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人们看到昆虫充满生命力的动作。

然而,由于药水的特殊性,即便昆虫已经死亡,身体仍然不会腐烂,确保能够长久保存。

人们见到都说:“好看。”这种玩具送给朋友或是恋人都被称为“美”的象征。

往山上的路上十家店中有四五家都是如此,他们喊的口号有很多,在赵夕耳中挥之不去的却只有:

“送亲人。”

“送朋友。”

“送恋人。”

赵夕已经记不住最初的挚友死了多久,只觉得有些放不下的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山上赶。

到了山上一闻,好啊,山里的是气体是一种致死的毒药,一般人没有在进入前服用解药是必死的,这药物在同门里独树一帜,一闻就能知道是道行深厚的炼毒师。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可来都来了,就继续探探吧。”

赵夕足足在山里待了一个时辰,查到了一座相当隐秘的门派。

不过掌门是个炼丹师,门下还有不少弟子。

他们都在忙着从山上往山下清理毒气,每人都拿着赵夕没见过的法器,看上去对毒气有极强的吸收性。

等他们都往山下变得分散,赵夕装做不知情的与落单弟子相遇,说:

“你也是来品仙气的?”

弟子笑笑说:“正是正是。”

赵夕故作疑惑,问:

“为何我无妻无子却品不出仙气?小兄,可否替我解答?”

那弟子以为又是上当的窝囊之人,只是身体有一些抗性毒素才没有立刻发作,不过这种人基本上不抱有未来的希望,整日昏昏噩噩幻想着一步登天,然后发扬光大,他们太浮躁了,无法踏实的过上每一天,只要有点蝇头小利就可以不计代价,相当好骗。

弟子说:“那是你吸收的还不多,到这儿来跟我一起打坐,保证事半功倍!”他把赵夕带到药效很浓的地方。

可足足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弟子的解药都快失效了,赵夕还好好的,他问:“先生觉得有何进展?”

“还行吧,当安神香闻闻。”赵夕说。

时间长了,弟子拿解药服用,正打开口被赵夕一把抢过,说:“你这瓶子做的挺花哨,给我玩会儿。”

那弟子急了连忙去抢:“我急用,给我!”

赵夕不肯,他说:“你知道的,来闻这儿仙气的可都是些败类,我见你衣衫整齐说话也挺礼貌,怎么都不像个孬人,你怎么没事啊?”

弟子一时语塞,浑不知药效已过,口吐白沫时已经晚,见他晕过去,便逼出毒素,封住他的穴脉,止住毒气蔓延。

赵夕穿上他的衣服,简单易容后便走到山上挪动机关大摇大摆的走进门派里,两位看门弟子也只叫了一声:“师兄好。”便让他进去了。

进去大院先闻到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清香,就看见一座火光熊熊的炼丹炉。

把头往炉里一探,热浪扑面而来,炉里烧着人的尸骨,香味就是这里面提炼出来的,炉的中心竟炼化出一颗金丹。

这让他想起一个传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精气,这是天地孕育在人体内修行的资质,而它可以被提炼出来,凝聚成丹药,使用后可迅速增长功力。

这种炼丹方式是严令禁止的,身为门派的掌门,不会不知道这样做被发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究竟是什么让这位掌门不顾整个门派的安危,一意孤行呢?

赵夕陷入思考。

身边出现一个孩童的声音:“师兄,你在干什么?”

孩童的眼里汇着阳光,突然很高兴:“是师傅让你来取丹药的吗?那太好了,一定能治好师姐!”

赵夕一笑:“你师傅说的?”

“对啊!师傅说这药包治百病,只要师姐吃了就会好起来的。”

赵夕说:“看起来你很喜欢师姐,你原意跟我去看看师姐吗?”

孩童笑了:“当然愿意!”

赵夕如愿了,孩童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正好给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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