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雨
“陛下，国师到了。”
贴身女官敛秋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晚意回神，眼底的锐利与冰冷在转身的瞬间已化为一片迷蒙的慵懒：“请国师进来。”
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谢不周依旧是一身白衣，却比白日那件更显家常，宽大的袖口上还绣着疏落的银竹，随着他的步履微动，似有月光流淌其上。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盏，盏中热气氤氲，散发出清甜的药香。
“更深露重，陛下操劳一日，臣特调了一盏安神汤，用了凝神静气的方子，愿陛下能安枕无忧。”
他声音温和，如同春日里化开的溪水，潺潺流入耳中。
姜晚意撑着身子坐起些，软绸寝衣因她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肩头。
她并不在意，只是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榻边的位置，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还是国师疼朕。过来坐。”
谢不周从善如流地坐下，将玉盏递到她手边。在他靠近的瞬间，那股不同于殿内任何熏香的独特气息再次萦绕过来，姜晚意垂下眼帘，借着接碗的动作，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分析。
【系统出品的体香？还是某种精神暗示的辅助道具？】
她小口啜饮着安神汤，温度恰到好处，甜而不腻，确实有宁心之效。
“国师这手医术，比起你的呼风唤雨，更得朕心。”
她放下玉盏，指尖似无意地划过他端着托盘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谢不周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托盘置于一旁的小几上。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目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6。请宿主保持。】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冷静地响起。谢不周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这好感度增长得……太过平稳，几乎每次接触都固定上涨几点，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一般。
“本分？”
姜晚意轻笑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向引枕，目光却像是带着钩子，缠绕在他身上。
“那国师的本分里，可包括为朕……宽衣解带，红袖添香？”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在这寂静的深宫里，格外撩人心弦。
谢不周呼吸微滞。即便是演了无数场戏的快穿局金牌，面对这样一位集权势与风情于一身的女帝直白的撩拨，也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他稳住心神，笑容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纵容：“陛下说笑了。臣乃方外之人，岂敢亵渎……”
“方外之人？”
姜晚意打断他，忽然支起身子，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他的耳廓，“那你这双眼睛里，倒映的又是谁的影子？”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他眼中那片看似深情、实则深不见底的幽潭。
谢不周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愈发温柔：“自然是陛下的影子。自从见到陛下第一面起，臣的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情话模块启动，匹配度99%。】
姜晚意心中冷笑，面上却飞起一抹红霞，像是被这直白的情话取悦。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衣料下传来的、平稳得过分的心跳。
“国师的心跳，倒是稳得很。”她语气似嗔似怨，“莫不是对朕，只是嘴上说说？”
谢不周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掌心温热。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挚得能骗过鬼神：“陛下乃九五之尊，光华万丈。臣在陛下面前，唯有敬畏与倾慕，不敢有半分逾越，故而谨守心神，恐装渎了陛下。”
【生理指标模拟，心率维持65-70次/分。】
姜晚意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感受到他掌心肌肤瞬间的紧绷，她满意地弯起唇角。挣脱开他的手，她重新懒懒地躺回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罢了，不逗你了。朕倦了，国师替朕……读段书吧。”
她随手从榻边抽出一卷《山海志异》，丢到他怀里。
“就读这卷。”
谢不周接过书卷。这是一本记载各地风物传说的杂书，并非经史子集，更像是闲来无事的消遣。他依言翻开，清润的嗓音在殿内缓缓流淌开来，讲述着海外仙山的奇闻异兽。
姜晚意闭着眼，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谢不周读着读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褪去了白日的威仪与娇媚，显得有几分脆弱。有几缕发丝粘在她的脸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拂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西洲……”
她忽然极轻地呓语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谢不周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西洲！这是他最初为了圆谎，随口向系统咨询后编造的故乡之名！她是在梦里……都在探究他的来历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又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迅速收回手，心跳在那一刹那脱离了系统的精准控制，漏跳了一拍。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她却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心率异常升至85次/分。请立刻平复。】
谢不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读书，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深沉了许多。
而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姜晚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听到了吗？那漏掉的一拍心跳。谢不周，你的“方外”，看来也并非无懈可击。】
她无声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有冰冷的算计，也有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直到谢不周读完一章，轻轻合上书卷，姜晚意才仿佛被惊动般，慵懒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睡眼惺忪地问：“读完了？”
“是，陛下。”
谢不周起身，将书卷放好。
“夜已深，臣不便久留，请陛下安寝。”
“嗯。”
姜晚意懒懒地应了一声，在他转身欲走时，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模糊不清。
“国师……明日……再为朕引一场甘霖吧……朕喜欢看你……施法的样子……”
谢不周脚步一顿，回身恭顺答道：“臣，遵旨。”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姜晚意坐起身，脸上的慵懒与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走到窗边，看着谢不周白衣的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目光锐利如鹰隼。
“敛秋。”
“奴婢在。”
黑影中，女官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查，国师每次施展大型‘神迹’之后，半个时辰内，饮食、起居、见过何人，身体可有任何异状。哪怕是多咳嗽一声，也要报给朕。”
“是。”
而走出昭阳殿的谢不周，在无人看见的转角，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宫墙。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警告：大规模具现化物资（白日粮草）及维持高阶幻术（冰玉幻莲），精神力透支严重。气运转化率持续降低，请宿主尽快获取核心情感能量补充，否则将影响基础生理机能。】
系统的警告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他缓了口气，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亮着暖光的昭阳殿窗口，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获取核心情感能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姜晚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