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次出摊
一切准备就绪,宋知味就等出门了,至于第一个出摊的地方,她也想了又想。
不能离家里太近,免得味道吵到邻居,对她有意见,也不能去镇中心,那儿摊贩多,竞争大,她这味儿容易招人骂。
最后宋知味选定了镇子南边的码头,那儿有不少扛活的苦力和来往的船工,干的都是力气活,吃得多不挑嘴,就图个热乎顶饱,对她这酸辣开胃的螺蛳粉,说不定能接受。
出摊前一晚,宋知味几乎都没睡。
一半是紧张,怕没人买,怕被人嫌弃这个味道,另一半就是忙,因为她得提前熬好汤,蒸好米粉,把配料都准备齐。
初冬的夜里,她一个人在冷灶房里忙得满头汗,心里却热得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风刮得刺骨。
宋知味穿上最厚的衣服,挑起沉甸甸的担子,踩着露水往码头走。
两个木桶,一个装着烧红的炭,上面坐着捂得严严实实的螺蛳汤;另一个装着烫粉的热水、碗筷、米粉和配料。
担子压在宋知味瘦削的肩膀上,每一步都走得晃晃悠悠,但她应是咬着牙,一步步往码头挪。
到了地方,她找了个靠近路口又不挡道的位置放下担子。
天还早,码头上没几个人,几个早起的苦力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小姑娘,担着快赶上她一半高的扁担,虽然看着脸生,但是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宋知味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小贩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声音不大,还带着点被寒风吹的哆嗦。
“卖……卖粉嘞……热乎乎的螺蛳粉……”
声音被风揉散,轻飘飘没入码头的喧嚣里。
虽然没有人理,但是宋知味并不泄气。
她重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扁担,看着灶上熬了半宿的螺蛳汤,眼底没有半分慌色,只剩笃定。
随后宋知味清了清嗓子,嗓门清亮又热情,换了一种叫买的方式。
“螺蛳粉嘞!酸辣开胃的螺蛳粉,一口暖到心窝里!”
这次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人望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些许遗憾和新鲜劲儿。
她这摊子虽简,人也是生面孔,却半点不急,就守着热气腾腾的汤锅,慢悠悠搅了搅浮着的红油,味道逐渐开始飘散出来。
日头慢慢爬高,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密。
旁的炊饼摊、粥摊都围了圈人,唯独宋知味这儿安安静静。
偶尔有人被“螺蛳粉”三个字勾过来,凑鼻上前闻到这股奇怪的味道,皱着眉嘟囔两句,转身就走。
“这啥怪味儿?”
“姑娘,你这汤没坏吧?”
“闻着慎得慌,能吃?”
偶尔有两句闲言碎语飘到耳边,宋知味依旧垂着眼擦着粗瓷碗,动作不急不缓,只笑着一个一个回应。
她心里门儿清,这螺蛳粉的味儿初闻是冲,但懂的人自然能品出里头的酸辣鲜香,急不来。
而且螺蛳粉这东西,爱吃的是真爱吃,只要能克服一开始这个奇怪的味道,自然后面有上瘾的时候。
就当宋知味正低头整理着花生碎的时候,一个穿破短褂、肩搭汗巾的高个子汉子走了过来。
他刚歇了工,额角还挂着汗,嗓门粗声粗气,“小姑娘,你这卖的啥粉?味儿倒挺特别!”
宋知味闻声抬眼,眉眼弯得舒展,语气轻快。
“大哥好眼光!这是螺蛳粉,用河鲜螺蛳慢火熬的汤,再配上我自己腌的酸笋,味儿是特了点,但酸辣劲儿一上来,保管你吃着开胃又解乏,比喝三碗热粥还暖!您要是不嫌弃,就尝一碗,不好吃分文不取!”
汉子瞅着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又闻了闻那勾人的酸辣香,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一拍大腿。
“成!给俺来一碗!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地道,俺往后天天来捧你场!”
“得嘞!”
宋知味应声时带着笑意,手脚麻利地抓粉、烫粉,漏勺在滚水里晃了两晃。
等热了以后就捞出来稳稳落进粗瓷碗,再把酸笋、花生碎、葱花依次码好。
最后一勺红油螺蛳汤浇下去,香气瞬间漫开。
一碗热乎的螺蛳粉被递到了汉子手里。
那汉子先凑着闻了闻,眉头皱了皱,还是带着一丝犹豫,这味道这么奇怪,应该不能是坏了吧。
又看了眼宋知味气定神闲的模样,汉子索性拿起筷子,夹了一撮粉送进嘴里。
他想着反正这个摊主竟然敢摆摊卖出来,那必定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就是闻的时候味道奇怪,但吃起来以后就非常香呢?
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苦力看着已经有人开始尝试这奇怪的吃食,纷纷好奇的围过来,都想瞧瞧这怪粉到底啥滋味。
汉子嚼了两口,动作猛地一顿,眼睛唰地亮了!
宋知味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她半点不慌。
毕竟这可是她上一世熬了无数次的汤底,调了百遍的味道,虽然这一是材料简陋,但她也是尝过味道的,她心里比谁都有数,这口鲜辣,没人能拒绝。
下一秒,汉子“嘶哈”一声,辣得直吸气,却越吃越欢,呼噜呼噜的声响在码头边格外清楚,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吃得一脸畅快。
“过瘾!真过瘾!”他抹了把嘴,把碗底的汤都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时还意犹未尽。
“小姑娘手艺真绝!浑身都暖透了!多少钱?”
宋知味捏了捏手边的小布袋,笑着说道,“五文钱一碗。”
“值!太值了!”汉子爽快地摸出五文钱,“当”地丢进布袋里。
铜钱落进布袋的脆响,清晰又踏实。
宋知味眼底漾开笑意——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凭自己的手艺挣来的第一笔钱,稳了。
有了第一个吃得狼吞虎咽的,旁边围观的人也动了心。
“真有那么好吃?老张你别蒙俺们!”
“闻着怪,吃着倒挺香?”
“五文钱也不贵,比吃包子顶饱。”
很快,两个年轻苦力挤过来,嗓门洪亮,“小姑娘,也给俺们来两碗!”
“好嘞!稍等!”宋知味脆生生应着,手下动作越发麻利,脸上的笑意真切又舒展。
小小的摊子前终于围了人,她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丝慰藉,这再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摆摊。
宋知味本来就没有什么很高的要求,只要有人愿意尝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