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赚钱啦
他吃得飞快，额头上、鼻尖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初冬的冷天里，看着格外显眼。
旁边的老伙计一开始还吃得斯文点，小口小口地尝。
可吃了几口之后，也被这味儿勾住了，速度越来越快，呼噜呼噜的声音跟老张刚才差不了多少。
没一会儿，两碗粉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两人放下碗，都吃得满面红光，额角带汗，像是刚干完一场重活似的，浑身都松快了。
“小姑娘，没骗人！这粉确实得劲！”年轻汉子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十文钱。
“啪”地放在宋知味手里的小布袋上，爽快得很，“明天俺还来！”
“好吃！比啃干馍喝凉水强太多了！”老伙计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满足，“吃完身上热乎乎的，等会儿上工都有力气！”
有了这两人带头，旁边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你推我搡地就围了过来。
“给我也来一碗！我倒要尝尝到底有多香！”
“小姑娘，我也要一碗！多放辣！”
“闻着是怪，可看他们吃那样，指定好吃！”
一下子，小小的摊子前就围了五六个人，七嘴八舌地喊着要粉，连风都好像被这股热闹劲儿挡回去了几分。
宋知味笑着应着，手上动作更麻利了。
烫粉、加酸笋、浇汤、撒花生葱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慌。
虽然额角也冒出了汗，鬓角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的，就好像揣了个小暖炉似的，踏实得很。
她一边忙活，一边回答着各种客人的各种问题，四周已经拿上螺蛳粉的客人也没闲着。
有个络腮胡的汉子，第一口就被辣得直咳嗽，脸都红了，可缓过劲儿来之后，反而吃得更凶了，还一个劲儿地说“过瘾”。
他旁边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后生，一开始对酸笋的味儿皱着眉，可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还特意问宋知味这酸笋是怎么腌的。
更多的人则是一句话不说，埋头就吃，直到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才满足地叹口气，用袖子抹把脸上的汗和油光，露出个憨厚的笑。
“这汤底是真鲜啊！真是用螺蛳熬的？”
“这粉也筋道，不像外头卖的那些，一煮就烂成糊糊了。”
“吃完身上真暖和，这冷天里吃一碗，简直绝了！”
“明天可得早点来，别又卖完了！”
客人们七嘴八舌的夸赞声，一句句飘进宋知味耳朵里，让她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她就知道，自己没选错。
螺蛳粉这东西，味儿鲜明，口感又丰富，吃完还能发汗暖身子，简直就是为码头这些出体力的劳动者量身定做的。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宋知味准备的第一批米粉和汤底，竟然全都卖完了。
最后一个客人端着空碗离开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两个来晚了的船工，一看锅空了，脸都垮了。
他们刚才听说码头这块在卖一个特别新奇的吃食，立马就赶过来了，没成想还是来晚了一步。
“小姑娘，你这就卖完啦？”其中一个高个子船工嗓门大，一脸失望地问道，“那你明天还来不来啊？”
“来！肯定来！”宋知味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抬起头大声回应。
她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笑容是从心里透出来的，亮闪闪的，“明天我多准备些，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
听到宋知味的保证，那些船工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两句。
“小姑娘可别忘啦！”
“多熬点汤，还有那什么味道奇怪的笋。”
那热络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来吃过好几次了一样。
等挑着轻快不少的担子回了家，宋知味才终于松了口气。
在半旧的凳子上坐下，宋知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然后小心地把装钱的小布袋解下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慢慢打开，将里面的铜钱倒在桌子上心。
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铜钱上，泛着淡淡的铜光。
宋知味一枚一枚地数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一、二、三……九！”
一共卖了九碗粉，四十五文钱！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算成本，买猪骨、米、油、调料这些，加起来大概十文钱左右，这么算下来，今天净赚了三十五文！
三十五文啊，虽然不多，但这可是她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赚到的第一笔钱。
宋知味握着手里的铜钱，只觉得沉甸甸的，还带着点激动。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把铜钱一枚枚放回布袋里，系了个紧紧的结，贴身放好。
宋知味大概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重新打起精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她先把今天用过的碗筷都仔细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然后去厨房检查了一下剩下的螺蛳，挑出几个不新鲜的，把好的都倒进盆里，开始慢慢清理泥沙。
等明后天闲暇的时候，她再去河边捞一点螺蛳。
接着宋知味又打开腌酸笋的小坛子，闻了闻味道，又用筷子夹起一块尝了尝，确定发酵得正好，才放心地盖好盖子。
最后，她拿出小本子，仔细算了算今天的销量，又估算了一下明天可能来的客人，在心里默默记下需要增加的米粉量和汤底的用料。
她知道，今天只是个开始，口碑刚打开，明天肯定会有更多客人来。
她必须保证每一碗螺蛳粉的味道都和今天一样好，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这是她作为古代螺蛳粉主理人必须完成的使命。
忙到傍晚的时候，宋知味才终于停下来，靠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院子角落里那堆新买的柴火，足够烧好几天了，又摸了摸怀里的小布袋，那里面的铜钱安安稳稳地躺着，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她忍不住又把铜钱拿出来数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带着温度的铜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虽然她习惯性地把三十五文换算成了更小的单位，感觉像是多了不少，可哪怕是实打实的三十五文，也足够让她高兴好一阵子了。
这个冬天，好像突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宋知味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晚霞把半边天染得通红，像极了她今天做的那碗螺蛳粉里那层红亮的红油。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心里偷偷盘算的店铺梦，心里忽然觉得，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好像在这一碗碗螺蛳粉升腾的热气里，变得清晰了一点点，也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