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雪地验尸

腊月廿三，大靖王朝的都城被一场暴雪裹得严严实实。冷宫深处的废院更是寒得刺骨，积雪没到脚踝，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苏清辞赤着脚跪在雪地里，单薄的宫婢服早被寒风浸透，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手按在结冰的地面上——那里躺着刚断气不久的宸贵妃，双目圆睁，七窍里还凝着暗红的血珠。

“快点验！皇后娘娘还等着回话呢！”领头的太监踹了她一脚，长靴的尖锐已经无法对冻到麻木的苏清辞产生任何痛觉。

苏清辞指尖颤抖地抚过宸贵妃的脖颈。没有勒痕，不是自缢。她又掰开贵妃的嘴，喉头黏膜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再看指甲缝里，竟藏着几缕银白色的细粉，指尖还沾着一只僵死的、通体碧绿的小虫。

“贵妃娘娘是中蛊毒而亡，并非自缢。”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这话刚落，一道尖利的女声就砸了过来：“大胆贱婢！竟敢造谣污蔑皇后娘娘！”

苏清辞抬头，只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柳氏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柳氏走到她面前，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向宸贵妃的尸体：“你一个低贱宫婢，也配碰贵妃娘娘的遗体？依本宫看，你分明是嫉妒皇后娘娘，才故意编造谎言！”

话音刚落，两个宫女就上前，狠狠扯开苏清辞的外衣，单薄的中衣根本遮不住她冻得青紫的肌肤。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低下头，不敢看这羞辱的场面。苏清辞挣扎着，却被按得更紧。

“清辞，没有说谎！”她一字一句，咬着后槽牙，将自己的判断重复着强调。

柳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捏开她的嘴就灌了进去。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苏清辞瞬间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哑了就好，省得再胡言乱语。”柳氏擦了擦手，又看向闻讯赶来的李太医——苏清辞的恩师。

李太医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柳嬷嬷！你怎能如此对待清辞？就算是宫婢，也容不得随便处理！”

“李太医，您还是管好自己吧。”柳氏递给他一杯酒，“皇后娘娘说了，您包庇贱婢，同罪论处。这杯毒酒，您就安心喝了吧。”

李太医看着苏清辞痛苦的眼神，泪水滚落。他奉献半辈子的皇家，终究是堕落滑向覆灭的深渊。

他接过毒酒，却在饮下前，快速从怀中掏出半块刻着“寒”字的玉佩，塞到苏清辞手里：“清辞，一定要活下去……”

毒酒入喉，李太医当场倒地，七窍流血，死状与宸贵妃如出一辙。柳氏嫌恶地踢了踢他的尸体，发出轻佻的嗤笑。

苏清辞眼睁睁看着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李太医倒在自己面前，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她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与泪水一同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