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棺中避险

马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苏清辞蜷缩在棺木里，耳边尽是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棺木外传来萧惊寒压抑的咳嗽声，偶尔还夹杂着护卫与守城士兵的对话——皇后的人果然在全城搜捕她。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棺木被轻轻抬下，随后盖子被打开，萧惊寒的脸出现在眼前，银面具上还沾着雪沫。

“我们到了。”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苏清辞爬出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荒废的古寺。古寺院内杂草丛生，大殿的佛像早已残破，唯有一盏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萧惊寒的眼眸深深地看向苏清辞的双眼，眼神中是终于流露出的暖意。

“李太医曾受本王母妃恩惠，三年前。李太医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他有一弟子乃是苏家遗孤。苏家蒙冤，他受苏老大人临终所托，要护她周全。如今朝堂动荡，李太医身份受威胁，希望本王能暗中照拂。”

苏清辞心头一震，看向萧惊寒严肃的神情，屏住呼吸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自你进宫以来，我便一直关注着你。当我知道你在太医院跟着李太医学习验尸，我便在太医院安插眼线，时刻关注你的情况。我本想等你再成长一些，再拥有足够的能力，便与你相认，可没曾想，宸贵妃的死，你竟然如此执着揭穿皇后的阴谋。

那天雪夜，当我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立刻带着护卫赶往冷宫，可还是晚了一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恨我没有照顾好你。”

萧惊寒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雪夜冷宫里的寒意。

此刻，寒风呼啸，萧惊寒在等眼前女人的责怪。

苏清辞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带着一丝暖意，顺着他的手背轻轻往上，最终停在了他耳后的银面具系带处。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不必自责。那天若不是你，清辞早已成了冷宫里的孤魂野鬼。李太医若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话音落时，她轻轻解开了面具的系带。银质的面具从萧惊寒脸上滑落，苏清辞抬眼望去，瞬间怔住了。

他的肤色是久病带来的苍白，却丝毫不见萎靡。眉骨高而清俊，眉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鼻尖却因为刚才的回忆泛着一点薄红。

最让她心头一动的，是他左眉骨下那颗小小的朱砂痣。

这张脸……怎么会这么熟悉？

苏清辞的指尖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快要碰到他眉骨时又猛地收回，心跳得飞快。苏清辞回忆起，小时有个穿着锦缎小袄的男孩发着高烧，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府中向祖父求医的情景。

苏清辞跟随祖父，日夜照料，把自己的小棉袄盖在他身上，与他相伴几日的时光。

男孩烧得迷糊，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声音软得像棉花：“你真好……等我病好了，我就娶你。”

当时只是孩童戏言，如今看着眼前的萧惊寒，谁能想到当年的小男孩长成了温润却有力量的藩王。

“殿下……”苏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抬眸望着萧惊寒，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十三年前在我家，你说……等病好了，要娶我，这话……还作数吗？”

萧惊寒一怔，随后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带着无比的坚定：“作数。从说出口的那天起，就一直作数。”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却垂眸呵笑：“只是玩笑而已，殿下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