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神为什么跟死对头成亲,啊喂

“哎?你听说了没,公主要跟方家的那个清秀的小公子成亲了。”

“方家哪个小公子?方怀瑾还是方景云?”

“肯定是方怀瑾啊,俊秀清雅心思又细腻。”

“那苏家的小公子呢,之前有传闻,苏家的那个小公子立了功就打算去求娶公主。”

“都是传闻了,能有几分真,再者说,苏家那个小公子跟方怀瑾关系好的很,应该做不出抢人这种事。”

苏家的小公子做不出这种事,但苏逸尘未必。苏逸尘这人表面沉稳内敛,孤鸿绝影,但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王。但与方怀瑾抢人,苏逸尘只有三成把握,先不论失败了,就算成功了,也可能会让江映莲恨他。江映莲与方怀瑾那个死小子相处的时间远远久于苏逸尘。但他偏要赌一把。

北疆的雪,落在苏逸尘的盔甲上,化成血水蜿蜒而下。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中还握着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出征,便立下军功,封偏将军。

见到兄长的书信,苏逸尘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银白纹饰如流云覆满衣身,左肩龙形肩甲昂然耸立,红披风自肩头垂落,尾端染就赤色,似烈焰曳地。甲胄上的鲜血因为这几日的赶路都变得凝固发黑,赶到京城的时候却被苏璟淮拦下,被浑浑噩噩的拉着去洗漱了一番。

苏逸尘心想:

“对…不能这样面圣……让莲儿看见了不好,会吓着她的。莲儿…莲儿…我会娶到你的。”苏逸尘面如死灰的下了马车。

“长公主过几日就要跟方公子成亲了。”

心中听着仆人的话语更感到绝望,苏逸尘拖着沉重身体刚踏入宫门,又听到宫女拿着红绸低声议论:

“得快点了,公主殿下明日就成亲了。”

“明日?明日!?”苏逸尘稳了稳身形,差点直接倒了下去。不是说才定下来的吗,怎么就明日了,该死的苏璟淮敢骗我。

苏逸尘这才发觉玉芙宫中早已被喜庆的红绸裹得严严实实,从朱雀门一路蜿蜒至公主的清荷轩,长廊之间、宫檐之下,尽数悬挂,着大红宫灯,灯面上绣着缠枝莲纹与双喜图样,烛火燃得正旺,将鎏金灯架映得发亮。

天刚亮,天边泛白。宫道上的青石还带着点湿润,两侧的宫墙高高的,墙根下长着些嫩草,沾着晨露,亮晶晶的。

宫门里的议论声还在耳边绕,莲儿明日就嫁方怀瑾了。苏逸尘心里跟被雪冻住似的,又沉又凉,可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御书房奔去。苏逸尘在北疆身边的弟兄死了大半,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是为了那什么偏将军的名头,就是想求陛下给个机会。

御书房的太监见苏逸尘这模样,愣了一下,没敢拦。推开门,陛下正坐在案前批奏折,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挺威严的。苏逸尘“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苏逸尘的嗓子又干又哑:

“臣苏逸尘,求您开恩。”

江怀寒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朱红外袍肩部缀满蓬松白裘,头戴金冠,赤缨飘拂的苏逸尘身上:

“你刚从北疆回来,一路劳顿,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臣等不了了。”苏逸尘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有些发颤,却没敢停:

“臣在北疆,多少次快死了,都是想着能回来见公主一面,臣立了功,陛下封臣偏将军,可臣不要这个,臣只想求个平夫之位,留在公主身边。”

跟方怀瑾抢人简直痴心妄想,可苏逸尘没别的办法了,他再不说就一点机会没有了。看着江映莲跟方怀瑾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不如死在北疆。苏逸尘就是要跟方怀瑾抢,哪怕留在江映莲身边,哪怕让他当个男宠也可以,还能恶心恶心方怀瑾。

江怀寒的沉默像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苏逸尘喘不过气,他趴在地上,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又快又沉,撞得胸口发疼。

过了许久陛下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立了功,朕封你为偏将军是对你的赏赐,是赏你为国效力的功劳,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简直胡闹!苏逸尘别以为你…”

苏逸尘抬起头,看见江怀寒的眉头拧在一起,案上的奏折被他握地发皱。完了,快把江怀寒惹生气了。

“陛下…”苏逸尘刚想开口争辩就被江怀寒抬头打断:

“公主金枝玉叶,大婚之事早已昭告天下,方家乃是名门望族,江怀寒文采斐然,与公主门当户对”

“苏家也是名门望族,我文采虽然比不上方怀瑾,但也不差的。”苏逸尘在心里反驳道。

“你也知,在公主幼时,我父皇就将方怀瑾赐于公主当夫婿,你现在突然求平夫之位,置公主颜面于何地?置方家于何地?”江怀寒耐心的跟苏逸尘讲道理。

但苏逸尘能听进去就怪了,依旧在心里反驳“先帝也将我许给莲儿了,老头的鬼话也就你江怀寒信了。江怀寒几年没见,鬼话也说的头头是道,跟个老古董一样,我腿都要跪麻了。”

江怀寒知道苏逸尘听不进去,便妥协似的开口:

“就算是方怀瑾愿意,那也得先问问他吧。”

“臣愿意。”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方怀瑾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瞧了眼跪在地上的苏逸尘。

方怀瑾收回目光,转向江怀寒时,神色已归平和,只是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陛下,臣与公主虽有婚约,却也知晓她心意所向,既公主心悦苏将军,那臣愿应下此事。”

江怀寒似是意外,但并未开口,但见方怀瑾转眸看向苏逸尘,那双温润的眼眸没了先前的审视,反倒多出了一屋淡淡的嘲讽?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只是苏将军,以军功换平夫之位易,真能配得上公主的一片真心?”

苏逸尘只觉方怀瑾很是反常,像是故意戏耍他,平夫之位,得的这么容易,怕是方怀瑾没安好心。

苏逸尘喉间发紧,嘲讽道:

“配不配,方公子说的不算。”

方怀瑾听罢,眸中温润尽散,只剩下一丝冷冽掠过,未等苏逸尘再开口,方怀瑾身形微动,指尖夹着飞出银针的,精准扎向苏逸尘颈侧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苏逸尘只觉脖颈一麻,眼前骤然发黑。好一个方怀瑾,打不过我,搞偷袭。

御书房的侧门悄然推开,江映莲提着裙摆快步走出,鬓发微乱,眼底还留着未散的慌乱。她走到江怀寒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江映莲声音哽咽着开口:

“多谢兄长,愿意给阿尘这个机会。”

江怀寒白了白眼:

“别装了,你们这是闹哪样,天天胡闹,外面的疯言疯语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这个长公主……算哥求你了,你一个人胡闹就算了,别拉着方怀瑾行吗。”

江映莲笑着顶嘴道:

“我的名声比哥好多了,外面都说哥是断袖…”

话音未落,方怀瑾就用手将江映莲的嘴捂住了:

“不能乱议论陛下。”

江怀寒挥了挥手:

“没事,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江怀寒抬眼扫过被打晕在地的苏逸尘,又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方怀瑾,再看向一旁笑嘻嘻不聪明的妹妹。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

江怀寒又被这三个人气的不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啧,又把这当戏台了?方怀瑾你就惯着她吧,天天让她胡闹。给他们带回去,滚滚滚。”

方怀瑾应了声,挥了挥手让人将苏逸尘抬了出去,江映莲快步跟上,行至门口时,忽然回头望向御书房内的江怀寒,指尖轻轻挥了挥,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没再多言,便快步追着方怀瑾的身影离去。

江怀寒望着那轻晃的指尖,眉头拧得更紧,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无语又深了几分,只觉得这桩事愈发荒唐,偏又没处说理只能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