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篇3
永琰揣着满心的震惊与不甘，几乎是一路疾步闯入坤宁宫。此时的坤宁宫不复前世的冷清压抑，殿内熏着清雅的檀香，明黄色的帘幔随风轻扬，乌拉那拉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身着绣着鸾凤和鸣的正红凤袍，头戴点翠嵌珠凤冠，眉宇间是历经世事的沉稳与身为中宫的威仪，与前世那个歇斯底里、断发抗争的皇后判若两人。
看到永琰闯进来，皇后并未动怒，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十五阿哥何事这般慌张？宫规礼仪都忘了不成？”
永琰猛地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抬头看向皇后，眼神里满是质问与不解：“皇后娘娘！臣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解惑！”
皇后指尖捻着一枚圆润的东珠，慢悠悠道：“哦？十五阿哥有何疑问，不妨直说。”
“娘娘！”永琰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皇阿玛为何要将‘孝仪纯皇后’的谥号赐予您，还许您百年后与皇阿玛同葬裕陵？那本该是……”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总不能说，那本该是他额娘的谥号。
皇后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放下东珠，目光锐利地扫向永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十五阿哥这是发烧烧糊涂了？还是被什么人撺掇着，竟敢来质疑本宫的名分？”
“本宫乃皇上的结发妻子，是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后，从册封之日起，便注定是要与皇上同葬裕陵、共享后世供奉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谥号是皇上感念本宫打理后宫、辅佐朝政之功，亲自拟定的，‘孝仪纯皇后’，字字皆是本宫应得的。怎么？在十五阿哥看来，本宫这个正牌皇后，反倒不配拥有谥号，不配与皇上同葬？”
永琰被她这番话怼得一噎，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前世习惯了乌拉那拉皇后失势后的落魄，忘了她本就是大清的中宫皇后，同葬裕陵、拥有谥号，本就是她的本分。
皇后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十五阿哥方才话里话外，似乎对十二阿哥永璂颇有微词？”
永琰心头一紧，强辩道：“臣弟不敢！只是……只是十二阿哥虽为嫡子，可历来立储讲究贤能，臣弟只是觉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贤能？”皇后冷笑一声，双手缓缓放在膝前，坐姿端庄而威严，侧头看向永琰，眼神里满是不屑，“十五阿哥这话，是在说永璂不够贤能，还是在暗示你自己比他更适合储君之位？”
“臣弟……臣弟不敢！”永琰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不敢？”皇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皇后独有的威压，“本宫告诉你，永璂是皇上与本宫的嫡子，嫡长子继承大统，乃是天经地义，合乎礼法！难道在你看来，嫡子不如庶子？还是说，你觉得你这个庶子，比嫡子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庶子”两个字，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在永琰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娘娘！臣弟虽是庶出，却也一心为国，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有没有非分之想，只有你自己知道。”皇后语气冰冷，“本宫只知道，大清立国以来，虽有庶子登基之例，却从未有过嫡子在世而舍嫡立庶的道理。永璂自幼聪慧，勤奋好学，如今跟着大臣们学习政务，政绩斐然，满朝文武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哪里比不上你？”
“你额娘令贵妃固然受宠，可她终究是贵妃，而非皇后。你虽是她的儿子，却也只是庶子，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这个道理，十五阿哥活了十五年，难道还不明白？”
皇后的话，字字诛心，句句都戳在永琰的痛处。他知道皇后说的是事实，嫡庶有别是封建王朝不可逾越的鸿沟，前世他能登基，全靠额娘的宠爱和自己的隐忍谋划，以及乌拉那拉皇后失势、永璂不受宠的契机。可这一世，乌拉那拉皇后贤良得势，永璂身为嫡子备受重视，他的优势，已然荡然无存。
永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想争辩，却被皇后的威严和礼法压制得无法动弹。
皇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示：“十五阿哥，本宫知道你心里或许有不甘，可有些事情，早已命中注定。你若安分守己，辅佐十二阿哥，日后永璂登基，自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可若是你敢痴心妄想，试图挑拨离间、谋夺储位，本宫绝不会轻饶你。”
“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大清的储君，只能是嫡子永璂。任何人想要破坏规矩，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将自食恶果。”
说完，皇后挥了挥手，语气冷淡：“来人，送十五阿哥回王府歇息。往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他随意入宫。”
“是，娘娘。”门外的侍卫连忙走进来，恭敬地对永琰说道，“十五阿哥，请吧。”
永琰麻木地站起身，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坤宁宫。殿外的阳光刺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冰窖。
皇后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嫡庶有别，尊卑有序……大清的储君，只能是嫡子永璂……”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这一世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他曾经拥有的优势，如今都已化为乌有。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而坤宁宫内，皇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自然知道永琰的不甘，也隐约猜到他或许知道些什么。但她不在乎，这一世，她要守护好自己的儿子，守护好自己的皇后之位，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改写命运的脚步。
窗外的阳光正好，坤宁宫的鸾凤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未来。而永琰的命运，却在这一刻，变得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