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肉搏战
下半场哨响,双方交换场地。
A组的脸色很难看,对于这群U11的“正规军”来说,上半场没能攻破一群“插班生”的球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克劳迪奥系紧了鞋带,路过叶岚身边时,冷冷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游戏结束了,野蛮人。”
而比赛刚一开始,A组就撕下了“技术流”的伪装。
他们利用身体发育更好的优势,开始在每一个球的争夺上施加过度的力量。
角球防守时,托尼被对方中卫隐蔽地用膝盖顶在大腿外侧;边路拼抢时,瓦迪被连人带球撞出边线。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却迟迟不响,在这里,强者对弱者的“合理冲撞”,是被默许的潜规则。
直到第55分钟时,局势失控了。
在后场,索尔的一脚起高球长传。
伊卡,那个总是默默干脏活的边前卫,判断准了落点只见他高高跃起,准备胸部停球。
球还没到,A组的一名高大后腰突然从侧后方冲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起跳争顶的意思,而是在他起跳的瞬间,猛推了一把伊卡的腰。
伊卡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随后脸部着地。
只见他捂着脸翻滚,指缝里瞬间涌出鲜红的血,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CNM!!!”
一直压着火的巴斯塔彻底炸了,他从前场冲回来,一把揪住了那个后腰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巴斯塔!住手!”
一道身影冲出来,死死抱住了巴斯塔的腰。
“放开我!老大!他在流血!那是故意伤人!”巴斯塔双眼通红,像头失控的野兽,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我知道!我看见了!”叶岚在他耳边吼道,声音比他更大,“但你这一拳下去,红牌!禁赛!我们就输了!”
“你想让伊卡的血白流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巴斯塔的冲动,他松开了拳头,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对方。
比赛中断,队医进场。
伊卡的鼻子肿得老高,鼻血止不住地流,被搀扶下场,随后找来一个替补登场。
场边,落尼教练终于不再沉默。
他冲到第四官员面前,指着那个犯规的后腰:“那是谋杀动作!如果这都不出牌,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A组的教练却慢悠悠地走过来:“落尼,别太敏感,那是空中对抗,重心不稳很正常。”
看台上,几个家长甚至在起哄:“别演了!快起来比赛!碰一下就倒,真娇气!”
叶岚听着这些杂音,然后把所有队员叫到一起。
“听着。”
“他们想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动手,然后把我们罚下去。”
“别给他们这个机会。”
然后叶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踢球,让他们连我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五分钟后,比赛恢复。
当克劳迪奥,再次试图用身体硬吃叶岚时,叶岚没有硬抗。
他在接触的时,突然侧身撤步,而克劳迪奥用力过猛,一头撞在空气上,踉跄了两步。
“传!”
叶岚趁机捅走皮球。
托尼开始横向跑动,把对方的中卫带出禁区。
瓦迪利用速度在边路疯狂往返,但从不粘球,一脚出球后立刻反跑。
尼埃则是专门往对方的视野盲区钻。
A组这群想找人踢的“壮汉”,突然发现自己像是在和影子搏斗,每次凶狠的逼抢都扑了个空,那种力量无处宣泄的感觉让他们越来越急躁。
十五分钟过后,A组因为急躁,阵型压得过于靠上。
而叶岚在中场左侧断球,此时并没有人防守他,因为大家都以为他会传安全球。
“瓦迪!”
他甚至没有抬头,凭借着练出的默契,直接送出了一脚贴地斜塞,皮球在草皮上飞驰,穿透了A组整条防线。
而瓦迪在右路迅速前插,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滑倒。
单刀?
不。
门将出击了,封住了射门角度。
他没有贪功,在接触皮球时,瓦迪突然扣球,回传。
大禁区线上,那个刚才差点挥拳打人的巴斯塔,拍马赶到。
“给老子..进去!!!”
巴斯塔怒吼一声,迎球爆射,这不是技术,这是对朋友,对比赛判罚不满的,彻彻底底的宣泄。
皮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轰向球门上角。
“嘭!”
1:0。
进球后的巴斯塔没有庆祝,他推开想要拥抱的队友,径直跑到A组教练席和那群起哄的家长面前。
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双手大拇指指向自己背后的名字,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A组疯了,他们不想输给“垃圾”,而此时,比赛还剩下15分钟,在这个时间里,比的不是技术,而是意志力。
但B组却改变了战术,只见他们之间筑起了叹息之墙。
托尼抽筋了,就在禁区里躺着拉伸两下继续防守,叶岚满场飞奔,哪里有漏洞补哪里,连最瘦弱的尼埃,都用脸挡出了一次必进的射门。
那是为了伊卡流的血,那是为了证明他们配得上站在这里,配得上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价值。
就在A组准备放手一搏,“同归于尽”时,三声哨响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比赛结束了。
没有狂欢。
组的队员们默默地走到一起,互相击掌,拥抱。
更衣室里,伊卡已经止住了血,鼻子上贴着厚厚的纱布,正坐在那等大家。
看到大家进来,他想笑,但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而在球场另一侧,A组的球员们像是被拔了毛的天鹅,垂头丧气地站在阴影里。
克劳迪奥死死盯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0:1”,他引以为傲的优雅体系,今天被一群野路子,用最原始的纪律肢解得支离破碎。
过了许久,待到叶岚走到通道口时,最后回头看了眼那片绿油油的草皮,眼里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似乎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锁门吧。”他轻声说道,仿佛这里已经不再是别人的宫殿,而是他的猎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随着自动门缓缓合上,走廊的白色地砖上,留下了两排带泥的脚印,落尼看着那串脚印,踩灭了烟头:
“脏点好,脏点才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