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血祭与密道
箭矢如雨,射进正厅。
长公主拉着我扑倒在地,滚到柱子后。箭钉在柱子上、墙上、地上,密密麻麻,像刺猬。
“走!”长公主低吼,拽着我往后堂跑。
后堂有扇暗门,嵌在书架后。她推开暗门,里面是条向下的阶梯。
“下去!”她把我推进去,自己也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暗门。
外面传来王承泽的怒吼:“撞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阶梯很长,往下延伸。
没有灯,一片漆黑。长公主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脚下。
“这条密道,”她喘着气说,“是前朝修的,直通皇宫冷宫。只有历代长公主知道。”
她顿了顿:“但入口……需要血祭才能开。”
血祭?
什么意思?
---
走到阶梯尽头,前面是堵石墙。
墙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某种阵法。正中是个凹槽,形状……像玉佩。
双玉佩合的那个凹槽。
“需要真玉佩,”长公主说,“或者……皇族血脉的血。”
皇族血脉?
她看着我:“本宫的血。”
她拔出匕首,割向手腕。
“殿下!”我抓住她的手,“您……”
“没时间了,”长公主摇头,“王承泽很快就会找到暗门。只有打开密道,我们才能活。”
她推开我的手,一刀划下。
血涌出来,滴进凹槽。
---
血滴进去的瞬间,石墙发出低沉的轰鸣。
纹路亮起红光,像活过来一样。然后,石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长公主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
我扶住她。
“走……”她哑声说。
---
我们走进通道。
石墙在身后合拢,把外面的声音隔绝。
通道里很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长公主失血太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我半扶半抱着她,艰难前行。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她终于撑不住了,软倒在地。
“殿下!”我蹲下看她。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楚……云舒……”她声音微弱,“本宫……不行了……”
“别说胡话,”我咬牙,“我背您出去。”
“不……”她摇头,从怀里掏出半块虎符,塞进我手里。
虎符是青铜的,雕刻成虎形,只有一半。
“去北郊大营……”她喘着气,“找赵老将军……他……是楚家旧部……见到虎符……会帮你……”
赵老将军?
又是楚家旧部?
---
“殿下,”我看着她的眼睛,“您为什么……要帮我?”
长公主笑了。
笑得很淡,很苦。
“因为……”她说,“你娘……救过本宫。”
又是这句话。
“但您之前……”
“之前是之前,”长公主打断我,“现在是现在。王晋逼宫,圣上危在旦夕……本宫……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她顿了顿:“楚云舒,记住……这天下,不能落在王家手里。”
她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
我咬牙,把她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长,很陡,往上走。
背着一个昏迷的人,每走一步都像受刑。腿伤还没好,疼得钻心,但我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亮光。
是月光,从井口透下来。
井?
我们走到了一口井里。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但井壁上钉着些木桩,像简易的梯子。
我先把长公主绑在背上,然后开始往上爬。
爬得很艰难。
木桩很滑,手抓不牢。背上的人很沉,压得我喘不过气。
爬到一半时,井外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说话。
“这口井都枯了多少年了,还搜什么搜?”
“少爷吩咐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搜。特别是……井。”
是王家的私兵。
他们搜到冷宫来了。
---
我停在井壁中间,屏住呼吸。
上面,火把的光照下来,晃动着。
“下面有人吗——?”有人喊。
我没应。
“扔块石头下去试试?”
石头扔下来,砸在水里,“噗通”一声。
水?
井里有水?
不对啊,刚才看明明是枯井……
我低头一看。
井底不知什么时候,积了浅浅一层水。
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像……血。
---
“没动静,应该没人。”上面的私兵说。
“走吧,去别处搜。”
脚步声远去。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才继续往上爬。
爬到井口,我先把长公主推上去,自己再爬出来。
外面是冷宫。
很破,很荒凉,杂草丛生,房屋倒塌了大半。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
我把长公主藏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用干草盖住。
她的手腕还在流血,我撕下衣襟给她包扎。
伤口很深,血流了很多。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随时会断气。
“殿下,”我低声说,“您一定要撑住。”
然后,我转身,离开冷宫。
往北郊大营。
---
北郊大营在城外十里,是京畿守军驻扎的地方。
我抄小路,翻山,躲过几队巡逻的私兵,花了两个时辰才到。
但到了大营外,我就愣住了。
营门大开。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尸体。
血把土地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旌旗倒在地上,被踩得破烂。其中几面旗子上,绣着“王”字。
王家的旌旗。
---
我慢慢走进大营。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士兵,有将领,还有……百姓?
看装束,有些像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怎么会在军营里?
---
走到中军大帐前,我看见了。
营门的高杆上,吊着一颗人头。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是……赵老将军?
那个楚家旧部?
---
我浑身发冷。
来晚了。
赵老将军……死了。
整个大营……被屠了。
---
“楚云舒。”
一个声音响起。
我猛地转身。
王承泽从帅帐里走出来,摇着扇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本王说过,”他说,“你跑不掉的。”
他身后,三百弓箭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张弓搭箭,箭头对准我。
箭头淬了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像……鬼火。
---
“赵老将军,”王承泽指了指高杆上的人头,“不肯交出兵权,所以……本王只好送他上路。”
他顿了顿:“至于这些士兵和百姓……他们看见不该看见的事,也只能……灭口了。”
灭口。
几百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
“楚云舒,”王承泽看着我,“把玉佩交出来,本王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玉佩。
我娘那块玉佩,还在我怀里。
真玉佩在王晋那里,但我这块……是开启密道的钥匙,也是……长公主说的,调遣暗卫的关键。
不能给。
给了,就真的完了。
---
我握紧短匕,咬牙,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多。
然后,是喊杀声。
“杀——!清君侧——!诛王家——!”
声音震天。
---
王承泽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远处,火光冲天。
一支军队,正朝大营冲来。
旌旗上,绣着“陈”字。
陈?
陈猛?
黑风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