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顾延峰的震惊
……
不多时，一栋雅致而不失气势的独栋别墅映入眼帘，那里就是顾家。
庭院里的灯光已经亮起，透着温暖的光晕。
走到大门前，顾清鸢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位气质温婉、容貌与顾清鸢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叫戴晴，此刻系着围裙，手上似乎还带着些许厨房的水汽，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妈，我们回来了。”
顾清鸢唤道。
戴晴的目光先是在女儿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温和地落在江湛身上，眼中的笑意加深，热情地说道：
“小湛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正好饭快好了。”
“清鸢这孩子，非要今天把你叫来，说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她爸谈……不管他们，咱们先吃饭，阿姨今天做了你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
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江湛心中那一点点紧张悄然散去，化为暖流。
小时候父母在世时和顾家是旧交，他可是顾家的常客。
他礼貌地微微躬身：
“伯母好，又来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你这孩子，好久没来了。”
戴晴擦了擦手，看向客厅沙发。
“老顾，孩子们回来了，别看你那新闻了，准备吃饭。”
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戴着眼镜的顾父顾延峰，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平板，抬起头。
镜片后的目光先是在女儿脸上扫过，然后，落到了江湛身上。
那目光平静，审视，带着久居上位的、不经意的压力。
江湛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上前一步，恭敬道：
“顾伯伯，晚上好。”
顾延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江湛来了，坐吧，清鸢，去帮你妈端菜。”
顾清鸢眨了眨眼，却没动，反而挨着江湛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笑嘻嘻地说：
“爸，菜有我妈和张姨呢，我们先汇报个事儿呗？大事儿！”
顾延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抬眼：
“哦？什么大事，比你妈炖了一下午的汤还重要？”
“潜龙试炼！”
顾清鸢直奔主题，眼睛亮晶晶的。
“圣阳圣阴学院共同举办的那个！爸，您手里不是还有推荐名额吗？就给江湛吧！”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顾延峰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江湛，这次，多了几分深沉的打量。
“潜龙试炼？”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需要什么条件吗？”
“知道！”顾清鸢抢答，“S级血脉以上，二十岁以下！爸，江湛他今天在升班挑战赛上……”
“我想听他自己说。”
顾延峰温和地打断了女儿，目光锁定江湛，言语颇为认真道：
“江湛，清鸢说把名额给你。你怎么想？”
“你觉得，凭什么自己能拿这个名额，去跟全国最顶尖的那批天才争？”
顾延峰觉得，自己女儿的提议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之所以这般质问，是想让江湛知难而退。
毕竟他的情况就摆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参与的资格。
压力如山，直接压了过来。
这不是擂台上的拳脚，这是关乎前途、资质的拷问。
江湛吸了口气，抬眸，迎上顾延峰的目光。
“顾伯伯，其实我体内还有一条隐藏血脉，是SSS+级，烛九阴。”
“什么？！”
顾延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
他眼神里透着“你这小子在胡扯什么”的疑问，声音沉了下来：
“SSS+？烛九阴？”
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度。
这简直闻所未闻。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需要女儿维护、血脉检测只有E级的沉默少年，根本对不上号。
荒谬感甚至冲淡了所有沉着冷静。
江湛还没开口，顾清鸢已经急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爸！是真的！要相信江湛，您没看到今天升班赛！”
她语气又快又脆，带着亲眼见证的激动。
“就是那个魏宁，S级的白驳血脉，LV8的境界实力，甚至还动用了晶化技能，全校都没几个人敢说稳赢的局面！”
“可江湛就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反手一招，就一招！”
“直接把魏宁轰飞了十几米，当场重伤，连擂台都裂了！”
她眼睛亮得惊人，手还比划着：
“当时全场都傻了！还有龙吟，清清楚楚的龙吟！”
“您想想，E级血脉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势？那根本不是菜花蛇能有的力量！”
顾延峰听着女儿的叙述，脸上的怀疑逐渐被凝重取代。
他知道自己女儿虽然有时会偏向江湛，但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在这种事上夸大其词。
升班赛的结果做不了假，魏家少爷魏宁的实力他也略有耳闻。
乃是正宗S级中顶尖的血脉，这般轻松被击败了，着实不可思议。
莫非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再次看向江湛，目光已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重新评估、甚至带点刮目相看的锐利：
“清鸢说的，都是真的？你一招就击败了S级血脉的魏宁？”
“是的，伯父。”
江湛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侥幸胜了一招。”
“侥幸？”
“……明明是碾压好吧！”
顾清鸢在旁边小声嘟囔，显然对这个谦虚的说法不太满意。
顾延峰没理会女儿的嘀咕，注意力全放在江湛身上，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那么，SSS+级烛九阴血脉，也是真的？你如何证明？”
“这个世界一体双血脉的人倒并不是没有，可SSS+绝对算得上人类有史以来的首例，我希望你没有说谎！”
江湛理解对方的谨慎。
他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并不暴烈，却深沉如亘古长夜，尊贵苍茫的古老气息。
客厅里光线似乎微微一暗，又恍若错觉。
顾延峰手边的茶杯水面，无声地荡开了一圈细密的涟漪，随之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真正见过风浪、接触过顶尖强者的人，对气息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这股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本质的层次之高，那种凌驾于寻常血脉之上的古老威仪，绝非伪装可以模仿。
这绝不是E级，甚至不是普通的SSS级能拥有的感觉！
顾延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隐隐有被那股力量引发共鸣的错觉。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位LV69的强者啊，像江湛这样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让他的血脉产生了波动？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够了。”
顾延峰抬起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可察觉的震颤。
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重新戴上眼镜，再次看向江湛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然、审视，以及一抹深深的感慨和……歉意。
“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
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直面事实冲击后的叹息。
“我顾延峰自认看人还算准，没想到，居然曾错把潜龙当泥鳅。”
他目光扫过女儿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又落回江湛平静却坚毅的面容上，脸上渐渐浮起一抹坦然的苦笑：
“清鸢以前没少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说你心性坚韧，必非池中之物。”
“我总觉得是她滤镜太厚，还劝她现实一点。”
“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而有力：
“是我错了。不该被过去的检测结果和流言蜚语先入为主。”
“江湛，顾伯伯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不是客气，是确实看走了眼，差点耽误了你，也……差点辜负了清鸢对你的信任。”
这番话，说得毫无长辈架子，坦荡真诚。
江湛心头一震，再也无法淡定，连忙站起身：
“顾伯伯，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之前情况特殊，血脉未显露，让您担心了。”
顾清鸢在一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最清楚父亲是个多么骄傲且原则性强的人，能让他当面承认错误、坦然道歉，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这不仅仅是对江湛天赋的认可，更是对她眼光的尊重。
顾延峰摆摆手，示意江湛坐下，脸上很快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但那沉稳之下，已燃起了一簇全新的、充满期待的火光。
“好！就听你的，那些过去不提了！”
他语气一振，斩钉截铁。
“潜龙试炼的名额，是你的了，如果你都没资格参加，这天底下怕是已经没人了。”